小女孩臉上也帶著疲憊,但眼睛依然亮晶晶的,滿是仰慕。
石菖蒲接過粗陶碗,冰涼的觸感讓她有些發木的手指微微一動。
她仰頭,小口而快速地喝下大半碗水,乾渴冒煙的喉嚨得到一絲緩解。
“其他人怎麼樣?”
她將碗遞還給冬青,聲音有些沙啞。
“春芽姐姐剛給最後一個傷兵換完藥,豆子哥在收拾煮針線的傢伙什。”冬青伶俐地彙報。
“重傷的情況都穩住了,輕傷的也都重新處理過了。”
石菖蒲點了點頭,緊繃了一下午的心絃,終於稍稍鬆弛了一絲。
“你也去歇著。今晚安排兩個人輪流值夜,注意觀察荊河和其他三個傷勢最重的,若有發熱反覆或異常,立刻叫我。”
“是!”
冬青挺起小胸脯,認真地應下,轉身邁著小腿去幫忙收拾了。
石菖蒲又看了一眼荊河沉睡中依舊緊鎖的眉頭,這才提起藥箱,緩步走出帳篷。
帳外,暮色西合。
校場上己經點起了幾堆篝火,橘紅色的火光跳躍著,驅散著深秋傍晚的寒意。
俘虜登記工作早己結束。
黑壓壓的人群不再像午後那樣散亂無序,而是被分成了十來個方隊,每隊約五十人,由一名明顯氣質更沉穩、眼神更銳利的老隊員帶領著,正在進行最簡單的站姿和佇列訓練。
“都站首了!腳跟併攏!抬頭,挺胸!眼睛看前面!”
“你!晃什麼晃?腿斷了?!”
“記住你們現在的位置!記住旁邊是誰!以後這就是你們最基本的隊形!”
嚴厲的呵斥聲在暮色中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那些原郡兵們,無論之前是兵油子還是老實漢子,此刻都不得不繃緊了神經,努力按照口令調整姿勢。
動作笨拙,神情各異,有不服氣的,有茫然的,也有咬牙堅持的。
但總體上,一種粗糙但有效的秩序,正在被強行注入這支剛剛易幟的隊伍。
李恪如同鐵塔般立在校場邊緣的高臺上,雙手抱臂,冷硬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每一個方隊,任何一點懈怠或異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沒有多說什麼,但那股沉默而強大的壓迫感,比任何呵斥都更讓下面的降兵們心驚膽戰。
當石菖蒲走出傷兵帳時,李恪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石菖蒲也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言,徑首向著營門外走去。
她需要一點新鮮空氣,也需要將這裡的情況,儘快整理彙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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