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的火焰還纏繞在左邊身子上未曾熄滅,手槍滾燙的觸感也不斷從掌心傳來。
林奇甚至沒來得及從那巨獸與粘液帶來的震驚中完全清醒,身下門板改成的舢板就已經帶著他一頭扎進了那片翻湧著的白霧當中。
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劇烈的失衡感死死攥緊了林奇的五臟六腑。
讓他終於恢復一絲清醒,下意識抓緊門板邊緣。
用力到指甲都深深嵌進腐朽的木板裡,整個人隨傾斜的舢板一起在半空中不斷翻滾。
濃稠的白霧從四面八方湧來,溼冷、黏膩,帶著熟悉的甜腥氣。
像是有生命一樣,在林奇身側翻卷著相互糾纏,化作一道道純白的觸鬚,掃過肩膀,鑽進衣領,緊貼著他的皮膚到處遊走,卻還來不及啃食,就在林奇手裡、腰間的提燈面前瞬間潰散。
但下一刻,就又有新的白霧湧來。
哪怕它們同樣在提燈面前堅持不了一瞬就會崩潰,卻仍舊不甘地一路追隨,在林奇頭頂聚合成一張翻湧的巨口,發出無聲的嘶鳴。
也不知道下墜了多久。
久到林奇的意識在震驚與重傷中開始漸漸變得模糊,甚至連耳邊唯一的風聲都在逐漸平息,只剩一片近乎真空的死寂。
突然!
門板下的白霧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下方的漆黑“海面”。
林奇舉著提燈,茫然地把頭探出舢板望去。
下一秒,他的呼吸驟然一滯。
下方,根本不是他想象中應有的海面!
沒有浪花,沒有波紋,甚至連一絲絲反光都沒有,只有一片純粹到令人心悸的漆黑!
像一塊平鋪開來的黑曜石,切面光滑如鏡,卻映不出任何倒影。
又像一片能吞噬一切存在、所有光線都無法逃脫的虛無,安靜地懸浮在白霧之下,透著死寂的壓抑。
但更讓他心頭髮緊的,還是那艘漂泊在海面的龐然大物——是他剛逃出來的那艘大船!
就在下面!
就在正在墜落著的林奇與舢板下面!
甚至就連洞口處林奇親手用折刀挖出來的參差邊緣都清晰可見!
可是……它為什麼會在下面?
墜落還在繼續。
可林奇的視角,卻在不斷飛昇。
直到那處洞口都已經變成一顆米粒般的黑點,林奇才終於真正看清了那艘龐然大物的全貌。
大船下方,是早已經被鏽蝕到看不出原貌的鋼鐵鉅艦,龐大到宛如一座鏽紅島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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