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刺痛立即從傷口處傳來,算不上有多強烈,卻足夠清晰,像一盆冷水潑在臉上,讓他遲滯的大腦瞬間清醒了幾分。
“呼——”
林奇長出一口氣,帶著幾分病態的享受。
自從左邊身子上那些被烤到半熟的爛肉,甚至是掉落的“炭殼”都用光之後,林奇就已經把魚餌的選項放在了那些“普通傷口”上。
更何況,這些沾過不少髒東西、甚至有些都已經開始發炎的傷口本身也需要處理。
所以,林奇這套“割肉釣魚”的舉動,也就沒什麼說不過去的,“廢物利用”而已。
不過說起來,似乎從“倒計時”流逝的速度恢復正常之後,他身上那些傷口也全都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這麼多天過去了,連一點恢復的痕跡都沒有。
這個發現,讓他對那串倒計時背後的含義,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測,只是暫時還缺少條件,沒法完全確認。
收斂思維後,林奇習慣性地先掃視了一眼周圍的白霧,然後才把切下來的肉分成小塊,重新穿在魚鉤上,再一根根順著船邊放進漆黑的海水裡。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靠回木桶上。
為了節省體力,他整個人都像是關機了一樣,陷入一種特殊的狀態。
連呼吸和心跳都被自行放緩到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地步,只留下一隻右眼微微眯著,警惕地掃過周圍翻湧的白霧。
霧氣中,那些不安分的觸腕再次悄悄湧現,貼著“真空地帶”的邊緣不斷遊走,像一條條探頭探腦、吐著信子的毒蛇。
一旦接觸到林奇的目光,就立馬縮回濃稠的白霧深處。
但用不了多久,就又會重新探出來。
迴圈往復,永無止境。
就好像這片無風無浪、不分晝夜的黑海白霧,或這場看不到頭的漂流本身。
無聊的林奇再一次嘗試性地睜開了左眼。
淡淡的撕裂痛感傳來,雖然已經不像前幾次那麼強烈,但眼前卻照舊是一片純粹到近似虛無的漆黑。
那個特殊的“赤紅視線”,或那股熾熱到彷彿有一團火要焚穿眼眶的熾熱力量,也再沒出現過。
就在林奇有些不甘地閉上左眼時,突然!
一股巨大的拉力猛地從手腕上傳來!
“唔——”
林奇整個人被拽得身子一斜,差點滑出舢板。
他下意識地反手攥緊魚線,用力到細繩幾乎快要嵌進肉裡。
“上魚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的瞬間,快到林奇甚至都還沒來得及為此生出半點喜悅,魚線另一頭的拉力就驟然一鬆,晃得他一個踉蹌,差點翻進海里。
“魚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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