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裹挾著巨浪瘋了一樣撞過來,冰冷的海水劈頭蓋臉地砸下。
林奇只能死死攥住纜繩,努力把身體靠到船上才勉強沒被捲走。
掌心最後一點完好的皮膚很快就被纜繩粗糙的纖維磨破,被鹹澀的海水蜇得生疼。
趁著兩道浪花相撞的短暫間隙,林奇抓住機會猛地發力,胳膊上鬆垮的皮膚下,肌肉線條清晰可見。
他把纜繩纏在腰上,摳住船身鐵皮間的縫隙一點點往上攀爬。
雨水和海水混在一起澆在臉上,他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每往上攀一寸,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甲板上,那一顆顆腦袋都還在原先的位置,卻只是冷冷地看著。
沒一個打算出手幫忙,甚至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就好像只是在看一頭被浪花衝上來的海獸,眼神里混雜著警惕和獵奇,任由他獨自在浪濤裡掙扎。
又一個浪花襲來,力道大到幾乎要把林奇掀回海里,摳在縫隙裡的指尖都被這一下給擰斷了!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吊在半空中晃了晃,終究還是沒掉下去。
又等了數息,浪花終於再次變緩。
林奇咬牙藉著浪頭託舉的力道往上一撐,整條胳膊都搭上了船舷邊的護欄。
他沒有停頓,就著這個姿勢連拖帶拽地翻過了過去,脫力般地滾了一整圈,最後整個人都癱在溼漉漉的甲板上。
“咳,咳咳!!”
林奇咳嗽著吐出幾口海水,還沒等起身,額頭上就落下了一片陰影。
冰冷的槍管,穩穩地頂住了他的眉心。
槍管後面,是那雙湛藍色的眸子。
對方個子不算高,五官也遠不如眼神里透出來的那麼冷酷,甚至可以稱得上柔和,透著一股與他在海上風吹日曬留下的粗糙皮膚全然不符的違和感。
但相比於這些,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從他敞開的襯衣領口露出的那些青黑紋身,密密麻麻,一層疊著一層,在昏暗的夜色下根本看不清模樣,反倒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腳步聲從四周齊刷刷傳來,剛還擠在船邊看熱鬧的人們,此刻全都後退著擠在了船舷兩側,連一個敢上前的都沒有。
林奇只是稍稍扭頭看了一眼,額頭上的槍口就立馬傳來警告,更加用力地把他抵死在甲板上,連一丁點掙扎的餘地都不給。
那雙藍色眸子的主人還是沒有開口,只是稍稍偏了下頭,給旁邊遞了個眼色。
下一秒,粗啞的大吼聲響徹甲板,連狂風暴雨和轟隆的雷聲都無法掩蓋分毫。
“左滿舵!鍋爐艙添煤加壓,想活命就都他媽快給我動起來!你們這群沒卵子的懶貨!!!”
和當初在大船上聽到那些趕來救火的黑袍人驚呼時一樣。
那聲大吼用的是林奇確信自己從未聽過的語言,可落進他耳朵裡的第一時間,就被自動翻譯成了他能聽懂的內容。
而且他還發現,似乎只要他願意,他也就能十分輕鬆地用這種語言來和對方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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