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
林奇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好像終於明白，為什麼剛才那些水手看他的眼神里，除了驚恐就是敬畏了。
換成是他，突然撞見有人長著這麼可怕的一顆眼睛，偏偏卻好像渾然不知，還一臉若無其事地到處打量別人，肯定也是和他們一樣的反應。
回過神來的他深吸了一口氣，試著想把那隻眼睛給重新閉上。
幾番嘗試之下，已經皺成堆爛抹布似的左眼皮終於被勉強喚醒，強撐著稍稍顫抖了幾下。
可就在眼看要徹底閉住的剎那——
那顆滴溜溜亂轉的左眼卻像是突然意識到他要做什麼一樣，猛地一頓！
但又因為慣性的原因，在眼眶裡稍微晃了那麼幾下才停住。
快要閉合的眼皮被它重新睜開，就連本就已經縮成一個小點的瞳孔也再次收縮，徹底細成了針尖般、幾乎看不到的大小。
藉著反光板的輔助，直直對上了他的右眼！
一瞬間，那股久違，明明是從火焰深處透出，卻冰冷刺骨的審視感，再次將林奇牢牢裹住。
可這種感覺只維持了短短的一瞬。
那顆通紅的眼球就又開始緩緩轉動，越過他的視線，偏向了另一個方向——甲板中央，正房門緊閉的船長室。
一個模糊且破碎的念頭，斷斷續續地浮現在林奇腦海裡。
是它，是他的左眼，正在告訴他——【那裡面……危險……不止一個……】
“喂？你沒事吧？”
反光板被突然抽走，取而代之的是科爾那張正一臉疑惑看著他的大臉。
“發什麼呆呢？喊你兩聲都沒反應。”
“哦，哦……抱歉。”
林奇幾乎只用了不到一秒，就瞬間收斂了臉上所有的情緒，並露出一副恰到好處的茫然。
“我想把那隻眼睛閉上來著，不過，呃……不止眼睛，我那半邊臉上的神經好像也壞死了，我有點控制不住……”
“啊？什麼神經不神經的，你說什麼呢？”科爾更懵了，他又抬手指了指林奇的眼睛，“你這不是已經把那隻眼睛閉上了嗎？”
“呃，是嗎？”林奇不動聲色地扯出了個有些尷尬的笑容，“我都沒感覺到……”
“怪不得呢……合著你這眼睛不止瞎了，還連感覺都沒有了？”
“差不多。”
林奇點了點頭，從對方手裡接過那隻舉到現在的眼罩給自己戴上。
還帶著點溼氣的皮料貼在皮膚上，冰冰涼涼的觸感讓那顆不安分的眼球也似乎終於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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