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好奇地用餘光掃了眼其他的船員們,才發現原來人家都是把這些東西泡進羹湯裡,等表面那一層被泡軟了之後,再像啃蘋果一樣,把能啃動的地方都啃乾淨,然後剩下的再放進羹湯裡接著泡著。
但他現在再想學人家這樣也來不及了,那碗糊糊都被他喝了個乾淨,想再打一份也不可能了。
沒辦法的他,只能把麵包硬生生掰成小塊,然後放嘴裡一點點用牙齒來回 “磨著”。
被噎得實在不行的他,端起腳邊的酒杯聞了一下,被那股刺鼻到有些過頭的酒精味嗆得眉頭一皺,最後終於還是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科爾。
對方似乎早就在他們之前就已經吃過了,這會正漫無目的地在甲板上到處溜達著,目光還時不時地往他這邊瞟,顯然是一直都在留意他這個身份特殊的 “臨時船員”。
所以林奇看過去的時候,正好和對方四目相對。
一陣略顯尷尬的對視後,科爾立馬揚聲問道:
“怎麼了?”
“呃,請問……” 林奇舉了舉酒杯,有點不好意思,“淡水在哪?我不太想喝酒。”
這話一齣,周圍啃麵包的動作齊刷刷停了。
十幾道目光 “唰” 地一下全聚了過來,眼神比昨天夜裡第一次見到他時還要複雜,像是聽說了什麼天大的怪事一樣。
就連科爾都愣住了,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過了好一會,才指了指甲板角落的一個大木桶:
“…… 那個桶裡裝著的就是水,裡面有水瓢,渴了自己舀。倉庫,還有你們住的地方也都有,都是才剛裝不久的淡水。”
說著,他頓了頓,又眼神古怪地補了一句:“呃,不過… 那裡面也都是兌了酒的,雖然不多……”
林奇:“…… 知道了,謝謝。”
他這才想起來,似乎真有這麼一說 —— 那些長期在海上行駛的船上,為了延緩淡水變質的速度,通常都會往水裡加一些烈酒用來殺菌、遮味,越變質加的越多。
於是他點點頭,重新低下腦袋,沒再提喝水的事。
眾人見狀,也就都神色古怪地收回了目光,低頭繼續和手裡的麵包較勁。
不過林奇卻還是能感覺到,有好幾道垂涎欲滴的目光,還黏在他那杯沒動過的烈酒上沒有收回。
他覺得自己要是現在站起來,主動提出把這杯酒讓給其他人,而且最好還是讓給那位水手長,完事再說上幾句討喜的好話的話,肯定很輕鬆的就和他們拉近一大段距離。
但可惜,他不僅懶得這樣。
甚至為了讓那些人的目光不要再繼續在他身上徘徊,他乾脆選擇端起酒杯,仰頭一口全灌了進去,好徹底絕了那些酒鬼的念想。
辛辣的酒液像是一道火線,順著喉嚨一路燒進胃裡,讓林奇有些不太習慣的低頭 “哈” 了一聲,感覺就連左邊眼球都又被燒得有些微微發燙。
而那些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見狀,也全都悻悻的收了回去。
至此,這頓可以稱得上是林奇有記憶以來,正式吃過的第一頓早餐結束。
胃裡終於有了食物墊底的他,也立馬感覺到久違的力氣,從骨頭縫裡一點點滲出來,暖洋洋地流遍四肢百骸。
就連已經乾癟的肌肉、皮膚,似乎都在緩緩地重新舒展、充盈。
唯一可惜的就是,不論是烈酒、麵包,還是那碗明確有 “肉食” 存在的糊糊,都沒有再激發出他腦海裡有關 “含量” 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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