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船員互相對視一眼，顯然都還不太習慣林奇這個一向沉默寡言的新人突然插嘴，主動加入他們的對話。
“……海上的老規矩。”科爾率先反應過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寧願被摔個頭破血流，也不要在大霧或一片黑暗的開闊空間裡帶一盞只能照亮自己的燈行動。”
“為什麼？”林奇追問。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是你先靠燈找到東西，還是東西先被你的燈引過來……”沃克冷不丁接過話茬，嗓音故意壓得低沉，語氣和他們平時睡前聊起那些“怪談故事”時一樣。
話音落下，其他幾個船員也都下意識點了點頭，顯然這“規矩”他們都聽說過。
但在林奇聽來，這似乎更像是怕有人晚上拎著油燈亂晃，不小心把船點燃才故意編造出來的“規矩”。
他忍不住皺起眉頭追問：
“那船上每晚點的大煤油燈算什麼？那不也是你說的‘黑暗的開闊空間’嗎？”
“那能一樣嗎！”科爾瞪了瞪眼，語氣帶著點不加掩飾的虔誠，“夜晚有黑夜女神庇護，能一樣嗎？”
“黑夜女神？”林奇一怔。
“他是qin人來著，不信女神的。”有個船員忍不住小聲提醒。
“就是，”另一個船員也跟著說道，“而且他還失過憶，別說女神了，怕是連他們自家那些亂七八糟的神都記不清了。”
“好了好了，都別說了！”
科爾站出來制止了眼看馬上又要開始起鬨的眾人，趕緊轉移話題，“有在這閒聊的功夫，不如趕緊下去把船艙也檢查了！”
說著，他偷偷看了林奇一眼，見他依舊面無表情，不像是生氣了的樣子，這才鬆了口氣，率先起身朝不遠處的船艙入口走去。
一旁的沃克張了張嘴，他明顯還有什麼想問科爾的，只是剛才因為林奇的突然插嘴被打斷了，沒問出來。
此刻見狀，也只能趕緊起身追了上去，小跑著趕到科爾前面，舉起手槍、短刀警戒起來。
其他人見狀，也趕緊都跟了上去。
只剩下林奇還站在原地，像是怔住了一樣。
但偏偏，其他人也沒在意他這奇怪的舉動，就好像突然集體把他遺忘了一樣。
“黑夜女神……”
他低聲呢喃出聲，然後像是突然驚醒了一樣，摸了摸有些發燙的眼罩，轉身趕緊跟上眾人的步伐，一起走進黑洞洞的船艙。
通往下面船艙的入口一共有兩處，一前一後分佈在甲板兩端，黴爛腥臭的氣味從裡面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都小心點，看著點腳下！”沃克在最前面，壓低聲音朝後麵人交代道，“跟緊我，踩我踩過的地方走。”
一行人魚貫進入後，發現這裡面的環境比他們想象中還要複雜得多。
不僅分好幾層，每一層又大大小小分了許多艙室，還到處都是破洞和塌陷，木板也比甲板上還要腐朽得多，踩上去搖搖欲墜。
再加上這裡面環境黑暗，唯一的光源就只有從頭頂破洞漏下來的零星月光，只能勉強照亮幾小片區域。
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要踩空掉進下面那幾層的積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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