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洞下，冰冷的積水沒過胸口，被泡到發粘的碎木冰冷黏膩，時不時蹭過兩人的手臂和小腿，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水下貼著他們遊走似的。
凱恩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扭頭看向道森，卻發現對方正也求助似的看向了自己。
兩道視線短暫交匯，又慌忙錯開，兩人又一起抬頭繼續盯著頭頂的破洞。
這下面比上面還黑，就連月光都是二手的，晃在水面上碎成模糊的光斑，連這水坑到底有多大都看不清。
腐臭味、黴爛味，混著水裡那股說不清的黏膩腥氣一起往鼻子裡鑽，燻得人胃裡直犯惡心。
頭頂上的動靜一刻都沒停過。
窸窸窣窣的異響不斷傳來，卻又模糊得讓人聽不出上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上面的動靜終於停了下來。
可隨後，就又是死一樣的寂靜。
“打……打完了？”
凱恩斯嚥了口唾沫，聲音低到變調。
道森沒應聲，只是依舊盯著那片漏光的破洞，喉嚨一陣陣發緊。
又等了好一會，頭頂才終於傳來新的動靜——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得木板吱呀作響，最後慢慢停在了破洞邊。
雖然心裡都清楚是誰，但兩人卻還是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
下一秒，一根粗纜繩“嘩啦”一聲從洞口垂落，重重砸進水裡，濺起一片冰涼的水花。
林奇沒什麼情緒的聲音從洞口緩緩飄下：
“上來吧，安全了。”
沒一會，兩人就連拉帶爬地從破洞爬上來了，效率比之前道森拉凱恩斯上來的時候快得不是一點半點。
“那些怪物呢？你都解決了？”
“放心，都解決了。”
“那你……”率先爬上來的道森剛站穩，一抬頭看清林奇模樣的他瞬間愣住，“……沒，沒事吧？”
此刻林奇的胸口、衣領，和臉頰上下全都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再被他頭頂上漏下的那道月光一打，簡直比那些畸變了的船員看上去還像怪物。
“沒事，我沒受傷。”林奇一邊解釋，一邊隨手在臉上抹了一把，“這都是那些怪物的血，剛才不小心濺到的，還沒顧上擦。”
道森聞言也沒再多問，畢竟林奇早就和他們說過那些怪物難解決，需要挨個分屍這件事了。
那“分”的時候不小心沾到點血跡，也就再正常不過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脫下身上溼漉漉的襯衣想要擰乾一點，林奇見狀趕緊要了過去。
“咱倆換換，你穿我這件，我用你這件擦擦血。”
“不，不用，你直接拿去擦吧。”道森說著，乾脆直接把衣服塞進了林奇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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