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科爾也把目光從林奇身上收回,轉頭看向了魯迪和哈特。
現場瞬間陷入一片死一樣的沉默,就連周圍的溫度彷彿也跟著驟然下降了一大截,寒意順著木板縫隙滲透進來,纏繞在林奇身上。
左眼處的熾熱還在一陣一陣地襲來,每一下都比之前還要強烈,但他卻完全顧不上,滿心都是對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的疑惑。
“他們到底說了什麼?!!”
【船……船底…滋——嗤嗤……纜繩…滋滋…源頭…船底……嗤嗤…咔!】
一個模糊且破碎的念頭,在刺耳的故障聲的干擾下,斷斷續續地浮現在林奇的腦海裡。
是他的左眼,或者說,是他左眼裡的那股熾熱,在回答他的問題,就和當初他剛登上黑帆號時的提醒一樣——纜繩的源頭,在船底!
可這個資訊,又是誰告訴自己的?
左眼處的熾熱突然再次爆發,劇痛中,林奇卻還能清晰地感覺到它在自己眼眶裡轉動的角度。
於是他隨著左眼轉動的方向一起抬頭,和那道隔著眼罩的目光一起鎖定了頭頂上那片正堵在艙口、翻騰不休的霧氣。
是白霧?
是那些曾經差點困死自己,卻在最後一刻自動放自己離開,然後又隨著這艘詭異的破船一起重新找上自己的白霧?
是它們在借魯迪和哈特的口,告訴自己,解決他們目前一切困境的關鍵——那些纜繩的源頭,就在船底?
這究竟是指引,還是……又一個陷阱?
當初那些從白霧深處傳來的刺耳笑聲,也彷彿又一次在他耳邊響起。
這時,科爾和沃克也終於察覺到了林奇的異樣,兩人一起朝他看了過來,然後又一起下意識地跟著他抬頭看向了艙口。
下一秒,堵在艙口的白霧忽然動了。
不是之前那種無意義的翻湧,而是好像收到了某種指令一樣,開始緩緩向內收縮、退散。
原本厚實凝重、濃郁到密不透風的霧氣,此刻正像一張揉皺的紙被撫平一樣,以艙口為中心,由內向外,一圈一圈地分層、流動、褪去,呈現出同心圓的紋理,每一圈都寬窄一致,像水面上同時擴充套件開來的漣漪。
最終,當最後一層白霧也絲絲縷縷地化作一層薄紗一樣的霧帶,順著艙口纏繞在木梯四周之後,艙口上方終於徹底讓出一條幹淨通透、直通上層的通道。
與此同時,林奇左眼處的熾熱也漸漸退去,但卻沒有像曾經那樣徹底消失。
而是保留了一絲溫熱的暖意,算不上強烈,但持續,像一截被埋入灰燼的炭緩緩散著餘熱。
“走吧。”
林奇語氣平靜,回頭看了一眼。
科爾正站在木梯下面,嘴微微張著,灰髮被從艙口射進來的月光鍍上一層亮銀色,表情停留在一種介於震驚和愣住之間的狀態。
沃克則是把拄著的木棍從一隻手換到另一隻,然後又不安地換了回去,目光在林奇和艙口之間來回轉動,嘴巴大張著,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走吧,該上去找道森他們了。”
林奇又催促了一遍,語氣依舊平靜,像是已經預料到了自己接下來的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