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上剛才推道森和凱恩斯出去時留下的,那塊幾乎都快要覆蓋他小半個手背的傷口,就是最好的證明。
想到這,林奇忍不住又把手抬起來看了一眼。
和魯迪、哈特他們身上,或者他自己當初最早接觸白霧時被腐蝕出來的,整塊皮膚、血肉都憑空消失的傷口不同。
這次留在他手上的傷口,僅僅是一層細密的、像是許多小嘴同時咬上去留下的傷口。
雖然依舊把那塊皮膚咬得血肉淋漓,但卻很有分寸地沒有給關鍵的筋腱造成任何傷害。
相比傷害,這更像警告,一次來自白霧的警告。
突然,一抹銀色從艙口的霧氣中墜下,打斷了林奇的思路。
一把造型精美、有著烏木手柄的轉輪手槍,剛剛好掉進林奇剛舉起來檢視傷口,還沒來得及放下的左手裡。
正是他當初上船的時候,被穆恩強制收走保管的那把。
這一切快到他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應,視線就已經先大腦一步注意到了槍柄上那一抹格外濃郁的青黑。
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依舊濃郁的霧氣,稍稍後退幾步,以防待會萬一再掉下來什麼別的給他砸個正著。
同時又把槍換到另一隻手裡,正要仔細檢視的時候,卻發現那抹青黑已經從槍柄的烏木上消失,好像掉色一樣,留在了他左手的掌心當中。
緊接著,那抹青黑又突然像是掉進水裡的墨水一樣暈染開,順著他的手臂一路向上,形成一道道複雜至極的青黑色花紋,就和他當初在穆恩身上看到的紋身一樣。
但又和對方層層疊疊,幾乎都快要看不清皮膚原本顏色的誇張效果完全沒法相提並論。
這些紋身還在向上,已經蔓延過手肘,但卻好像已經後繼無力一樣,圖案越來越簡單的同時,線條也越來越細長,線條和線條間的空隙也越來越大,並最終在靠近肩膀的位置慢慢停下。
整個過程雖然不痛不癢,但一直有明顯的觸感不斷傳來,給林奇的感覺就好像是有一大堆蟲子鑽進他的皮膚裡,一路向上攀爬,又漸漸在靠近肩膀的位置被 “捂死” 一樣。
“穆恩…… 呵,終於肯從他的船長室裡出來了?”
林奇翻來覆去地看著自己的 “新紋身”,雖然還不清楚這東西究竟有什麼用,但心裡多少也還是比剛才多了些底氣。
他又檢查了一下那把手槍,發現裡面已經都上滿了新的子彈,看做工,也比科爾拿給他們的那些要好得多。
“所以,現在……”
林奇說著,轉身走下木梯。
明明只是一個人的自言自語,但他卻故意拉長音調,就好像在等什麼人回應他一樣。
但很快,當他走下最後一階木梯,抬頭朝船艙內看去的時候。
那些原本還縈繞在角落周圍,不斷翻湧、流轉的白霧,此刻已經紛紛像是被一場無形的大風吹過一樣,齊刷刷指向了不遠處通往下一層艙室的階梯。
“呵~”
林奇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又咧嘴笑了一聲。
說實話,他現在也已經開始有點好奇,船底到底是有什麼東西,才會讓自己非去不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