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鋥亮的表面映出的林奇,比他預想當中的還要駭人!
右半邊大部分都還是完好的,最多隻有零星幾處指甲蓋大小的燙傷,可要是單看左眼所在的那半邊臉的話,卻乾脆連人樣都看不出來了,完全就是一顆還掛著層糊肉的骷髏!
被燒焦的痂殼,混著鮮紅的肉芽勉勉強強在骨頭上鋪夠一層,下巴底下還有塊被海水泡到捲起來的肉片掛著,眼皮和嘴唇格外慘烈,整個都被燒沒了,偏偏他自己還以為左眼的異常一直感覺不到。
“也難怪會把他們嚇成這樣……”
但最讓林奇感到詫異的,還是他那顆除了沒有眼皮包裹外,此刻看起來簡直正常到不能再正常,不僅再也看不到絲毫通紅,甚至似乎比右眼還清亮些的左眼。
“明明那股熾熱還在的……”林奇正盯著鏡子裡的那隻左眼疑惑。
下一秒,左眼突然不受控制地往上一翻,露出下面通紅的底色,正當中,縮成一個小點的瞳孔微微震顫,在狹小的眼眶裡飛快轉動。
然後又忽然定住,同樣藉著鏡面與林奇短暫地對視了一瞬後,又猛地向下一翻,恢復了剛才那副一切正常的模樣。
林奇按下心裡的震驚,不動聲色地左右掃視一眼。
周圍的嘈雜聲還在繼續,沒人察覺到這短暫到連一秒都沒有持續的異狀。
林奇鬆了一口氣,隨手把板子放到一邊,轉頭對那位老船員說道:“麻煩把東西給我留這就行,一會我用完再還你。”
老船員把東西都遞過來後又主動幫林奇舉起了鏡子。
林奇接過藥箱,把裡面那些紗布繃帶以外的瓶瓶罐罐挨個開啟看了一眼,其中一種有著刺鼻草藥味,和某種他辨認不出的腥味,像是魚油和苔蘚的混合物。
在老船員的提醒下,他才得知這原來是一種用來消毒止痛,防止傷口發炎的藥膏,而且因為價格低廉,製造簡單,本身就是新大陸最出名的幾大特產之一。
林奇挖了一點抹在左臂的傷口上試了試,效果確實不錯。
涼意滲入傷口的瞬間,刺痛感當場就被緩解了不少。
他把罐子放在旁邊,開始著手給自己包紮。
先是用小刀一點點清理掉那些已經被徹底燒焦的血肉殘餘,然後塗抹藥膏,最後再用紗布一點點纏繞傷口,整套流程下來快得驚人。
哪怕中間最麻煩也是最折磨人的清理創傷的過程中,也不見他指尖有絲毫的顫抖,動作穩得像是在處理一具和他毫不相干的身體,期間就連表情都幾乎沒怎麼變化,只有眉心偶爾微蹙幾下。
圍觀的一眾船員看得雙眼發愣,甚至還有在清理傷口那一步就看不下去找了個藉口躲開的。
“這孫子是真特麼能裝啊!”從頭看到結束的沃克嚥了下口水,忍不住心想。
雖然沒能看到他最想看的,林奇忍不住嗷嗷痛呼的畫面,但他還是立馬來了精神,拍著大腿就跟旁邊的人吹噓起來。
“看見沒,看見沒!林奇兄弟這手法,沒失憶以前,在他們船上肯定就是船醫來著!當初我腿斷了,他也是就這麼直接上手給我接的骨頭,我連哼都沒哼一聲……”
林奇扭頭瞥了一眼吹噓到有些上頭,甚至都開始揚言要找傳說中的海盜王麻煩的沃克,又看了看他那條包紮粗糙的斷腿,忍不住皺了皺眉:
“正好東西都還沒收拾,用不用我順帶幫你把傷口也重新包紮一下?”
沃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腿,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別別別!不用不用!我這挺好的,真的!不麻煩你了!”
他可是領教過林奇的包紮手法,處理傷口時半點情面都不講,疼得他差點把牙咬碎。
“人都說給你重弄了你就弄唄!”旁邊看得意猶未盡的老船員也跟著勸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