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他為什麼明知自己傷勢已經恢復的大差不差,卻還要堅持裹著一腦袋紗布,只露個眼睛和嘴巴的原因了……
這時,魚線又忽然猛地一沉。
“又上魚了!”
林奇手腕發力往上一揚,但還不等他站起來,手裡的力道就又驟然一空——魚跑了……
斷掉的魚線彈回甲板,帶起一小片白沫。
林奇一隻手攥著空空蕩蕩的魚線,另一隻手放在了左眼處的繃帶上,輕輕摳開一角,俯身朝船尾下方的海面看去。
澀滯的轉動感和熾熱一同從左眼處傳來,灰藍色的海水在赤紅中漸漸變得透明,船舷下海流、舵板上密密麻麻如石層般寄生著的藤壺、船底鐵殼上巨大到幾乎快要把整艘黑帆號攔腰截斷的劃痕,以及周邊如傷口般翻卷著的鐵皮……
這是他最近這段時間繼隨便摳點什麼東西塞嘴裡嚼著外的又一個習慣,從破船上回來後就開始了。
壓刻意控制赤紅視野的開合,從最開始只能維持幾秒,到現在的十幾秒。
這也讓他越來越相信,只要不斷透過這種方式進行“練系”,那他早晚有一日能徹底掌握這股蘊藏在他左眼當中的熾熱力量。
……
熾熱感愈來愈強烈,幾乎馬上就快要達到滾燙的地步!
林奇終於看到了那尾幾乎比一整個人都要大,造型同樣古怪到要不是看不到任何“四肢”痕跡,林奇差點都要以為它和那些“畸變船員”或“怪魚”是同類的巨大海魚。
斷掉的魚線就從還掛在它的嘴角,正順著水流飄飄蕩蕩,但大魚的身影,卻已經朝與黑帆號相反的方向不斷遠離。
“居然這麼大!可惜……”
林奇皺了皺眉,又多堅持了一秒,才在那股已經熾烈到幾乎要把他眼眶後的大腦燙熟的劇痛中,鬆開指尖勾著的繃帶。
可就在這時,強烈的“摩擦感”從眼眶中突然傳來,左眼不受控制的自行轉動,將林奇的視線瞬間強行偏移到遙遠的天邊。
一抹連綿的深色輪廓,極其突兀的頂出了海面盡頭,就在黑帆號正在駛向的方向!
“嘶!”
眼眶裡好像被塞進塊燒著的紅炭一樣的刺痛讓林奇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左眼處被挑起的繃帶已經重新落下,眼前躍動著的赤紅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但剛才那抹凸出於海面的深色,卻已經死死烙印在林奇的腦海。
“是島嶼……”
比林奇預想中還要更近的多的島嶼。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林奇一邊趕緊調整眼前的繃帶,掩蓋痕跡的同時,一邊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太陽。
“這麼早嗎……”
下一秒,他才猛地意識到——不是科爾!
那腳步聲更輕,也更隨意,腳步間的間隔長短不一,像是來人故意不想讓人透過腳步判斷他的動向,卻又絲毫不顯得刻意,反而更像是一種自然而然的習慣,凌亂中帶著一股特殊的韻律。
“這才過了幾天的好日子,警覺性就比你剛上船時差出去這麼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