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那位“島主”和海里不知道什麼怪物傳來的吧……”
林奇沒往太深處想,只是希望後兩股力量的主人沒和塞維恩一樣反過來發現自己。
他放下繃帶,又捂著左眼緩了一會兒,才循著剛才那一瞬間瞥到的記憶,朝那些疑似壁畫的“神龕”位置走去。
在左眼的赤紅視線中,那些一排排並列在牆上的“神龕”看上去似乎也沒多大。
但等他真的摸索過去後,才發現它們居然有三米多高,一米多深,已經完全足夠他從積水裡爬上去,站在裡面慢慢看個夠。
他取下那包別在腦袋上的火柴——這火柴還是他當初從黑帆號上帶下來,海上專用的“高階貨”。
他摸出一根捏在指間,原本打算先扣掉外面用來防水防潮的薄蠟層,結果只是指尖輕輕一撮,火柴頭就立即在他指尖直接燃起,燙得他猝不及防之下差點把火柴直接丟進水裡。
來不及思考是怎麼回事,他趕緊趕在火柴燃盡之前把它舉向了面前的“神龕”深處。
昏黃的火光下,那些原本只是匆匆一瞥的線條和花紋呈現出更加清晰的細節。
它們雖然是人工雕刻出來的,線條邊緣圓滑、連貫,有些縫隙裡甚至還殘留著些許已經變色發黑的顏料,但他似乎也確實誤會了那位島主。
這裡明顯還真是島上的原住民在幾百年前,甚至更久的時候留下的,用來舉行儀式、或記錄他們文明的歷史所修建的大殿。
這些所謂“神龕”,則是他們刻意開鑿出來,用來保護裡面壁畫的“畫框”。
而他面前這幅所描繪的內容,還恰好就是一處和他所在的大廳格局相似,卻又明顯有些許不同,也更開闊的空間。
畫面背景,是由一排排線條簡陋的“方框”所代表的“神龕”,以及下面密密麻麻好似螞蟻一樣爬滿畫面下半部分的“線條小人”。
而這一切,則全都只是為了襯托畫面中心那個幾乎佔據了一大半畫幅,比周圍的“小人”們高出數百倍,卻依舊顯得只能稍顯逼仄地蹲伏在畫面中心,軀幹蜷縮著的巨大生物。
在這個生物身上,壁畫的描繪者似乎用上了他所知曉的一切水生動物的特徵,各種千奇百怪的結構,都被它一同融進了這個巨大生物的每一處細節,導致林奇乍一眼看上去的時候,還以為那只是一團由觸手和鰭狀物組成的抽象陰影。
可奇怪的是,畫面底部那些一圈圈圍在怪物身邊,蹲伏著,雙手前伸似乎正在跪拜的“小人”們,朝向的角度,卻似乎並不是那個巨大生物本身,反而更像是對方身下那個林奇一開始還以為是底座,但此刻隨著手裡的火柴一點點熄滅,火光越來越黯淡,看上去卻越看越像是一處凹陷、或者深不見底的水池的圓環。
指尖被火苗舔舐的劇痛傳回腦海,但林奇卻還是不捨得放手。
一直到火光徹底熄滅,他才有些意猶未盡地把指尖和火柴一起插進腳邊的積水,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卻分不清究竟是手指還是已經徹底燃盡的火柴發出的。
他沒有著急去下一處“神龕”看下一幅壁畫,而是站在原地像是失了魂一樣,任由那些線條和輪廓在腦袋裡翻動著。
壁畫裡描繪的,明顯是關於島上原住民們所信仰的東西。
而按照他的推測,那個巨大、畸形的生物輪廓,也應該並非真實存在的,而是代表一種概念。
一種源自海洋,代表島上原住民們既恐懼卻又崇拜,更渴望擁有的力量。
這對那些世代生活在島上,以海為生的原住民們來說倒也正常。
不過他記得科爾、沃克他們曾經不止一次提到過,新大陸上的那些原住民們的原生信仰,絕大多數都和他們一起被殖民者們和幾大教會聯手鏟除或改造吸收。
剩下的那些,要麼已經和剩下的原住民們一起躲在偏遠的山區裡苟延殘喘,要麼也已經被幾大教會一起打成邪教,只能在一些地下集會里非法傳播。
他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這麼一處偏遠小島的山體內部,親眼看到其中之一。
“……也算是不枉此行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