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他睡得格外的安穩。
沉到他甚至在睡夢中都本能的為此感到了不安,但卻就是沒法醒來。
而且,他還罕見地做了他有記憶以來的第一場夢——一片一望無際的紅色大地,地表裸露著和大地糾纏在一起的漆黑管道和亮銀色的金屬,在蠕動與嗡鳴中永不停歇地震顫著……
再睜眼時,天色似乎已經大亮。
但夢裡的那片赤紅卻好像還沒退卻一樣,依舊裹在林奇眼前,卻抵不住晨曦的照射,透進來一片暖黃色的微光。
這種感覺有些像是閉著眼睛看太陽。
只是這眼皮似乎是被削過一層的,薄得厲害。
林奇下意識就以為又是他那顆不安分的“左眼”在搗亂,但剛一動彈,就又感覺渾身黏糊糊,像是被裹進了一團快要凝固的膠水裡一樣。
他一抬手,又摸到一層已經有些發乾,卻依舊堅韌的薄膜。
“怎麼回事?”
林奇趕緊雙手扯住那層薄膜用力一撕。
“撕拉”一聲,刺眼的日光瞬間照進眼睛裡,林奇順著裂縫鑽出去一看。
周圍還是那片熟悉的海岸,就連熄滅的火堆都還在旁邊,而他也從來沒變過位置,剛才腦袋下枕著的也還是昨晚上那塊石頭。
但他此刻渾身上下卻都被裹進了一層好像胎盤一樣的血肉薄膜裡。
薄膜大部分較薄的地方已經乾透,但那些貼在地上、較厚的部分上,青紫色的血管卻還在一下一下地搏動著。
“是那些肉塊搞得鬼?”
林奇第一時間就懷疑是他昨天晚上從身上衣服上搓下來,混在沙土裡的那些血肉碎末,沒能被他故意架在上面的火堆燒乾淨,然後在自己睡著的那段時間偷偷摸摸又長出來了。
可他接下來繼續用力往外一掙——
“撕拉!”
劇痛從身體和肉膜接觸的地方傳來。
這些東西扯下來時的感覺,居然和從他身上又剝下來層皮似的!
林奇低頭看向自己身體,發現那層膜不僅僅是粘在皮膚上那麼簡單,而是好像從裡面滲出來的似的!
甚至仔細看,還能看到殘留在毛孔上的那些暗紅色細絲,像是有液體從他體內流出來然後又凝固,才形成的這層血肉薄膜。
林奇強忍著痛,趕緊把這些肉膜全都從身上扯下來,順便再把已經跟著肉膜一起硬化成“紙板”一樣的衣服也全脫下來,打算拿到海邊清洗。
但就在他彎腰撿衣服時,一低頭卻發現自己左臂上的燒傷居然已經恢復大半,此時正被一層厚厚的痂殼覆蓋。
甚至有些翹起鬆動的痂殼邊緣底下,都已經長出新的嫩肉!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和腕部——關節靈活,沒有任何之前那種燒傷後第二天,新肉舊肉絞在一起的僵硬刺痛。
他拿起衣服走到海邊,然後在礁石上找了處水坑解開繃帶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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