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裡重新回到死寂。
一時間,只剩水珠從石壁砸在乾草上的滴答聲,一下、又一下,和視線角落的倒計時一起,數著林奇僅剩的時間。
林奇靠坐回牆角里,一邊摩挲著自己腹部又比剛才粘合得更結實了一點的傷口,一邊在腦子裡慢慢過著剛剛塞維恩說過的每一句話。
其實他原本也是打算好要越獄的——不然,難道他還要真在這裡束手就擒等著對方把他大卸八塊後,和這裡之前關過的其他怪物一樣,當作隔壁那個狗東西,或海魚的飼料嗎?
不過按照他原本的計劃,應該是在他身體儘可能恢復一些之後,等著下一次再被帶去實驗的路上,或者等進了那間慘白密室裡之後。
成功率嘛,自然是低得可憐——按照他自己的估計,最後的結果十有八九都是他把自己燒得精光……
至於能拉幾個墊背的那些……
那不是他在乎的。
所以,他也只是在“計劃”,一直沒下定決心。
畢竟,按照塞維恩之前那副“殷勤”的表現,應該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地牢裡不管不顧。
事實上,對方也確實沒有扔下他不管,只是明碼標價——要麼,加入教會;要麼,就在這地牢裡等著爛掉。
除此之外的唯一選項,就是在今晚上“越獄”!
說實話,林奇到現在都想不通對方為什麼會給自己留出這個選項,這對他有什麼好處?
難道是想等自己越獄失敗後徹底絕望,只能接受他加入教會的選項嗎?
雖然有這個可能……
但不論如何,機會可就只有這麼一次。
要是沒有塞維恩那個“拖住島主一晚上”的承諾,林奇想不出別的能在對方眼皮子底下逃出這座島嶼的辦法。
“呼~”
林奇忍不住長出一大口氣,閉上眼睛繼續思索。
可如果真決定要在今晚上越獄的話,那他首先面臨的問題,就是自己此刻的狀態。
渾身上下十幾二十處傷口,腹部最深的那道更是把他開膛破肚!
剛剛面對塞維恩的時候只是稍微站起來一會兒,都幾乎耗光了他目前僅剩的體力,到現在手腳都還是軟的。
就他目前這狀態,別說和堡壘裡那些守衛們戰鬥了,就連眼前這扇鐵門他都沒法開啟,除非……再試著動用他左眼裡的那股力量。
想到這,林奇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左眼。
可問題是,就算破開眼前這道鐵門,但之後的守衛呢?
都不用再考慮其他那些當初把自己押來堡壘的普通守衛,和島上到處巡邏的民兵,就光是之前把他押去密室的那批人。
就算是全盛時期的自己,在已經摸清周圍環境,而且還有所準備的情況下,都未必有把握能從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硬闖出這座堡壘,更別說現在的自己了。
另外,還有塞維恩之前臨走時留下的最後一段話——“凡行於火中者,其步履皆在神目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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