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敗的皮膚緊貼在骨頭上，脊椎上的骨節從佝僂的脊背上一節節鼓起來，連線著同樣根根分明的肋骨，明顯到幾乎一眼就能夠數清。
在他迫不及待的咕嚕聲中，林奇把那條在手裡掉了個頭，用魚頭對準旁邊的欄杆就砸了下去。
“砰！砰！……”
“慢點！慢點！小心沒抓穩飛出去！”
莫格塔爾看著在空中胡亂飛舞的鱗片和血水，著急得兩個爪子對準旁邊的空氣一頓亂抓。
林奇沒搭理他，最後再重重敲了一下之後，把已經徹底不動的大魚丟回甲板，然後從胸前的口袋裡摸出他用從船殼上扣下來的鐵片和箱子上的木板改成的小刀，順著相對柔軟的魚腹一點點把魚刨開。
莫格塔爾見狀，則趕緊提前把兩隻爪子捧到林奇面前等著。
很快，在一陣“滋滋”的水汽聲過後，已經被烤到半熟的內臟、魚頭，就被林奇丟進了他的手裡。
可莫格塔爾非但一點都不嫌棄，反而像是見了什麼了不得的好東西，捧起來就往嘴裡塞，嚼都沒嚼幾下，“咕咚”一聲就嚥了下去，撐得脖子上都鼓起一團明顯的凸起，順著下巴一路掉進肚子裡。
隨即又“呼哧呼哧”喘著、口水滴答地把爪子伸了過去。
林奇有些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生怕口水流到自己身上的同時，那種“正在餵狗”的感覺也愈發強烈。
甩了甩手把掌心裡的火焰掐滅，又伸進旁邊的海水裡稍微抖落幾下，洗乾淨上面殘留的血汙和鱗片之後，他又從最肥美的魚腹上剖下一條嫩肉，塞進自己嘴裡慢慢嚼著。
生魚肉帶著海水的鹹腥和一點脂肪的甘甜，入口冰涼、滑膩，已經算得上是難得的美味。
可十幾秒過去了，他最想要的含量提示卻還是沒有出現。
再鮮美的滋味，瞬間也變得寡淡起來。
把嘴裡那點魚肉嚥進肚子，林奇有些索然無味地把剩下的整條大魚都隨手丟給了旁邊望眼欲穿的莫格塔爾。
“我沒什麼胃口，你自己吃吧。”
“沒胃口？”差點以為是自己聽錯的莫格塔爾愣了一下，才確認道，“那剩下的我給你掛爐子邊上？”
林奇有些心疼地看了眼已經瘦到皮包骨的莫格塔爾一眼：“不，我的意思是這條魚全歸你。”
“你不吃？”
“吃膩了，留著肚子等靠岸了抓點什麼地上跑的吃吧。”
“……哦。”
莫格塔爾還是有些將信將疑地把魚拎起來：“那我就去船艙裡自己烤著吃去了？”
林奇嗯了一聲，又披上那塊破毛氈，把還沾著點魚血、不用他自己咬的手掌伸回海里泡著。
莫格塔爾舔了舔鼻子，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後，轉身一臉狐疑地朝船艙走去，但剛把艙蓋掀開，林奇的聲音就又在他背後響起。
“艙裡的煤還剩多少？”
“照眼下這個速度……大概還夠跑兩天的吧……”他頓了頓，忽然反應過來，趕緊扭頭朝林奇喊道：“那地圖你可是看過的，方向也沒錯！現在出了問題你可不能賴我！”
林奇沒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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