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過去了。
典妻契約到期的那一天裴錚做了一件事。
那天清晨,天剛亮,裴錚就起身了。他洗漱乾淨,換上一身新衣,鄭重其事地從櫃子最深處取出一個紅布包裹。他一層層開啟,裡面正是那張泛黃的典妻契約。紙張邊緣已經磨損,墨跡也有些模糊,但上面的字依然清晰可辨——立契約人裴錚,今典沈氏女為妻,為期三年……
裴錚站在堂屋中央,沈蕎抱著念蕎坐在一旁,裴大山和宋嬸也拄著柺杖站在門口。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裴錚身上,給他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他深吸一口氣,將契約展開,讓沈蕎看清上面的每一個字。然後,他當著所有人的面,一點一點將那張紙撕碎。他的動作很慢,很鄭重,彷彿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每撕一下,都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堂屋裡迴盪。
碎片從他手指間飄落,像秋天的落葉,像紛飛的蝴蝶,輕盈地落在地上。有的落在沈蕎腳邊,有的被風捲起,飄向門外。陽光照在那些碎片上,泛起微微的光芒,彷彿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正在一點一點消散。
沈蕎愣住了。
裴大哥……
從今天起,裴錚說,沒有契約了。你不是典來的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婦。
沈蕎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裴錚伸出手擦了擦她的眼淚。
別哭。他說。
沈蕎搖搖頭眼淚卻怎麼都止不住。她撲進裴錚懷裡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我不走。她哽咽著說,我哪兒也不去。
裴錚抱緊了她。
我知道。他說。
——
裴大山在旁邊看著低下頭。
宋嬸拄著柺杖站在門口也掉下了眼淚。
念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看到娘在哭也跟著哇哇大哭起來。
沈蕎趕緊擦乾眼淚把念蕎抱起來。
乖不哭不哭。她哄著孩子,娘是高興。
念蕎抽噎了幾下不哭了。
裴錚看著母女倆。
從今天起再也沒有什麼契約了。沈蕎就是他的媳婦一輩子的媳婦。
——
晚上,裴錚把婚書拿出來,放在桌上。燭光搖曳,映得那紙婚書泛著溫暖的光澤。
這是……沈蕎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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