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人都喝得差不多了。楊成棟結了賬，西個人搖搖晃晃地出了老張飯館，沿著後街往學校走。
到了校門口，蘇毅忽然停住腳步，伸手拉住了林景聰的胳膊。楊成棟和祁同偉也停了下來，三人都疑惑地看向蘇毅。
蘇毅沒說話，只是朝著校門裡面努了努嘴。
三人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過去。校門內側的路燈底下，梁璐正和吳惠芬一起從裡面走出來。梁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頭髮披著，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步子走得很快，吳惠芬跟在旁邊，像是在說什麼。兩人正朝校門口方向走，眼看就要碰上了。
楊成棟低聲罵了一句：“晦氣。”
林景聰收回目光，對著楊成棟說：“行了，你別瞎摻和。”他頓了頓，又說，“走吧，當沒看見。”
他率先邁步，繼續朝著校門走去，目光平視前方，像是校門口那兩個人根本不存在。楊成棟、蘇毅和祁同偉跟在後面，也都裝作沒看見，低著頭往裡走。
可偏偏不如林景聰所願。
他剛走過校門，身後就傳來梁璐的聲音：“林景聰。”
那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冬夜裡格外清楚。林景聰的腳步沒有停，繼續往前走。
但梁璐己經快步追了上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噠噠噠的響。吳惠芬在後面拉了她一把，沒拉住。
梁璐幾步就擋在了林景聰面前。她臉上帶著一種得意的笑，下巴微微抬著，目光從林景聰臉上掃到楊成棟三人，又收回來。她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嘲弄：“林景聰，怎麼樣？孤鷹嶺那個地方待得不錯吧？”
林景聰停下腳步，看著梁璐，沒說話。
梁璐往前湊了一步，壓低了些聲音，但語氣裡的得意更濃了：“我告訴你，只要我願意，可以讓你一輩子待在那裡。你信不信？”
她頓了頓，像是在欣賞林景聰臉上的表情，然後又說：“現在，只要你跪下來求我，我就原諒你。等你正式工作的時候，我讓你回京州。怎麼樣？考慮好了沒有？”
楊成棟在後面聽得攥緊了拳頭，蘇毅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祁同偉眉頭緊皺，嘴唇抿成一條線。但三人都沒動，只是看著林景聰。
林景聰看著梁璐，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梁老師，孤鷹嶺那地方好啊。好山好水，清淨。昔日有王陽明龍場悟道，現在，我林景聰未必也不能在孤鷹嶺一朝頓悟。”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落在梁璐臉上：“至於您的施捨，我實在無福消受。還是您自己留著吧。”
說完他就要轉身離開。梁璐的臉色一下子變了，鐵青一片，嘴角抽了兩下，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尖利：“林景聰！你信不信，我能讓你家破人亡！”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林景聰的耳朵裡。
他停住了腳步。
他緩緩轉過身，走回到梁璐面前。這次他沒有站定，而是往前邁了一步，幾乎貼到了梁璐面前。他比梁璐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的笑收得乾乾淨淨，目光冷得像冰。
“梁璐，你要對付我，我認了。這半年，你把我發配到孤鷹嶺，我去了。你卡我的評優，卡我的獎學金，我什麼都沒說。你想怎麼拿捏我，我都接著。”
他往前又逼了半步，梁璐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臉色更白了。
“可你要是敢對我家人伸手，哼哼。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我林景聰雖然是小門小戶出身，可我就不信，梁家能在國內一手遮天。你爸是政法委書記，副部級，可漢東省這麼大，省裡比他級別高的不是沒有，政治上他的對手更不會少。我林景聰一個人，換你梁家一家，值了。”
他看著梁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要是不信，儘管放手來試試。”
說完，他轉過身，邁步就走，步子很穩，沒有一絲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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