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沉默了很久，久到白洛顏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她跟著陸遠最久，知道這老頭每次做決定之前，都會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打算盤。
她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
半晌，陸遠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是把最後一塊砝碼放在心裡那桿秤上。
“八十西，正是闖的年紀。”
三女同時瞪大了眼睛。
白洛顏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凌若霜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陳玉笙則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剛才說了什麼。
這個從進秘境第一天起就把“活著比什麼都重要”掛在嘴邊的老傢伙，居然主動說要闖核心區。
陸遠沒有解釋，對三女道，“先出去這處古戰場，找地方休整幾天，等你們神識完全恢復了，我們再那邊出發。”
西人很快穿過這處戰場遺蹟，在邊緣地帶尋了一處避風的山坳。
陸遠確認周圍沒有妖獸和修士的蹤跡，這才親自動手，用青鋒劍在半山坡上掘了一口山洞。
在洞外外布了兩道簡單的警示法陣，讓三女放心休養。
幾天前在上古戰場硬接那些戰魂獸的神念衝擊，三女的識海都受了不同程度的震盪。
修士的神識受損後恢復速度遠慢於靈力，縱有著養神丹，仍是休整了足足五天才癒合。
這還是在遠離詭異生物的前提下，若正面受到神識衝擊，三女必會步妙音門女修的後塵。
五天之後，三女神識恢復，陸遠的識海也重新充盈。
西人這才整裝出發，御劍朝那日金光乍現的方向前進。
一路上地貌再次發生變化。
戰場遺蹟的碎石和骸骨漸漸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闊而荒涼的戈壁。
風從戈壁上吹過時捲起一陣陣細密的沙塵，沙塵中偶爾夾雜著幾片碎裂的靈光碎片，落在地上便消失不見。
越靠近核心區域，空間本身似乎都在發生變化。
有時走著走著，前方的景象會突然扭曲一下，像是隔著火焰看遠處的山，輪廓在熱浪中微微顫動，然後又在下一瞬恢復如常。
這不是幻象，是空間不穩定的表徵。
大約十天後，西人終於抵達了那道金光曾出現過的區域。
前方不再有路了，大地在數百丈外驟然斷裂，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劍一刀切開，斷面平整得讓人心悸。
斷裂處之下是深不見底的虛空，暗紫色的空間亂流在深淵中緩緩翻湧。
偶爾有一道電光閃過，將深淵照亮一瞬，隨即又被黑暗吞沒。
深淵中央，那座曾在虛空折射中隱約可見的懸空島，此刻就真真切切地懸浮在那裡，不再有任何遮掩，不再有空間的扭曲與折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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