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陸遠的估計,這法陣困住築基中期也不成問題,至於後期大修士,以他目前的靈力和神識,很難做到。
而困陣沒有殺伐能力是最大的遺憾,若五行迷蹤陣自帶哪怕一重殺陣,他只需用少量符籙輔助便可將余文海斬殺陣中。
可世上哪有兩全法,帶殺陣的陣法,困人的效果便會降低,比較起來,他寧願要困陣效果最強的五行迷蹤陣。
還有一點,一階上品符籙,在面對築基修士的靈器時,威力大打折扣。
若非他能布出符陣,儲物戒裡的上品符全扔出去,也未必能殺得了對方。
對自己的手段有了充分的瞭解認知,陸遠抬頭看著頭頂狹窄的一線天。
今天是此生所遇最大的兇險,他這條苟了八十西年的老命差點交代在這片無名峽谷裡了。
假如餘盛不是他殺的,而他也沒有這麼多出人意料的手段,仍舊逃不過被餘家搜魂的下場。
修仙界就是如此殘酷,只講實力,沒有道理可講。
至於衝著虛空對餘家說幾句狠話,莫期老年窮之類,陸遠不屑去做。
有實力了,自然將餘家人一個個捏死,沒實力,就要苟起來。
比如現在,他必須儘快與凌若霜匯合,一同趕往沈家。
此地不宜多留,誰知道會不會再來一個餘家人。
他將陣盤從陣旗一一收回,掐了個土遁法訣,往巖壁上一靠,整個人沒入岩石之中。
身影消失後,峽谷中恢復了死寂。
只有巖壁上那個焦黑的人形輪廓還在冒著縷縷青煙,碎石堆裡散落著幾片各種殘片,在陽光下反射出各種顏色的光芒。
峽谷的風從一線天灌進來,將殘餘的焦臭吹散。
山還是那座山,谷還是那條谷,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
陸遠是在玉溪山外百里處,終於追上凌若霜。
她站在一塊凸出的巨巖上,法劍己收,雙手垂在身側,正面向來路方向靜靜望著。
山風將她的法袍吹得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一道瘦削而筆首的輪廓。
看到陸遠的劍光從雲層中穿出時,她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往下沉了一分,某種繃了太久的情緒終於鬆開了一絲。
陸遠按落劍光,在她身旁落下,法袍上沾著泥土石粉,鬍子被燎成了短鬚,但身上沒有血跡。
“我知道你一定會趕上來,不過比我預想的慢。”
她的語氣依舊是那副冷淡的調子,但一向惜字如金的她,竟然一次說了這麼多字。
甚至話裡話外,還帶了一絲揶揄。
這不符合她的性格,卻恰恰表明了,她的內心遠不止表面的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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