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站在沈世廉身後的族老忽然開口。
“按沈家族規，韓元慶身為沈家供奉，蓄意破壞族中煉丹根基，更以停止煉丹要挾家主，此等行徑，當廢除修為逐出族地。”
沈世澤沉默良久，他看了一眼韓元慶。
這個在沈家做了十年供奉丹師的人，此刻正佝僂著身子，臉色灰敗，嘴唇不住地哆嗦。
這十年裡韓元慶確實為沈家煉了不少丹藥，救過不少沈家子弟的命，雖然丹藥品質不算頂尖，但也從未出過大紕漏。
不說功勞，苦勞總是有的。
“韓元慶，念你在沈家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今日之事，不入執法堂，不追索賠償。
供奉令牌交還，即刻離開玉溪山，此生不得再踏入沈家族地半步。”
韓元慶的身體晃了一下，像是被人抽去了最後一根骨頭。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己經沒有資格開口。
……
天色將暗未暗，沈家族地數十里外，兩條人影一前一後地走著。
韓元慶沒有御劍，也沒有祭出飛行法器，與韓平徒步沿著蜿蜒的山道向山外走去。
暮色從玉溪山西側漫過來，將整片山林染成一片深深淺淺的灰藍。
他走到一處斷崖邊時停下了腳步，晚風從崖下灌上來，吹得他法袍獵獵作響。
他站了很久，身後的韓平忍不住開口想問，卻又不敢出聲。
沈世廉從崖邊那棵老松後面轉了出來，揹著雙手站在那裡，像一尊亙古便立在這山崖上的石像。
韓平看清來人，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下意識縮到韓元慶身後。
韓元慶伸手將韓平攔在身後，看著沈世廉那雙深沉的眼眸。
“是沈世澤讓你來殺我的？”
“世澤太心軟，放過了你，我卻不會。”沈世廉淡淡道，“當年是我招攬你入沈家，今日便由我送你最後一程。”
“今日一戰，無法避免了？”
結局己經註定，韓元慶反而變得灑脫通透，不復沈家之時的患得患失，誠惶誠恐。
“無法避免。”
韓元慶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回頭看了韓平一眼。
韓平正縮在他身後瑟瑟發抖，兩條腿抖得像篩糠一樣，嘴唇哆嗦著發出含糊不清的音節。
“看在你我相交十年的情分上，”韓元慶轉過頭，看著沈世廉，“我有一個請求，若是我死在你的手上，放過他。”
沈世廉的目光在韓平臉上停了停，又回到韓元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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