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楓嶺,陳家族地。
陳知遠在書房中來回踱著步子,窗外的楓葉被山風吹得簌簌作響,天色己近黃昏,幾縷殘陽透過窗欞落在地上,被他的影子一次次踩碎。
他停下腳步,望了一眼窗外,眉頭擰得愈發緊了。
按照約定,玉笙本該在三日前便返回赤楓嶺交付合氣丹。
她不是不知輕重的人,築基之後心思比從前更沉穩,從未在正事上拖延過。
可這一回,傳訊催了兩次,每次回覆都是“明日便回”,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
“大哥。”
陳玉笙的二叔陳知禮推門進來,自顧自倒了杯冷茶灌下去,“玉笙還沒回來?”
陳知遠停下腳步,坐回太師椅上,搖了搖頭。
“大哥,那陸遠當初借玉笙的口許給陳家每月二十枚合氣丹,品質至少中品,如今第一回便爽約。”
陳知禮壓低聲音道,“你說那姓陸的丹師,會不會根本沒那麼高的煉丹水平?
玉笙是什麼性子你比我清楚,從小辦事利索,從不拖泥帶水。我看她不是不想回來,是拿不出合氣丹,沒法回來交差。”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推測有理。
“大哥你想,陸遠一個散修出身的符師,忽然又能煉築基丹又能煉合氣丹,這合理嗎?
說不定那兩枚中品築基丹,是沈家從庫房裡翻出來的陳年舊貨,故意借陸遠的手送到陳家,好讓咱們跟餘家翻臉,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陳知遠沉默不語,他如何沒想過這一層。
只是沈月荷與玉笙先後築基,再加上玉笙帶回來的那兩枚中品築基丹實實在在地擺在面前,他這才下了與沈家修好的決心。
但決心歸決心,信任卻不是一天兩天能建立起來的。
若這回丹藥的事真出了岔子,他在族中的威望便要大大受損。
“再等等。玉笙回來,一切自見分曉。”
陳知禮在陳知遠對面坐了下來,嘟囔道:“那就等吧,我倒要看看這個陸遠是真有本事,還是沈家擺的一齣戲。”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陳玉笙風塵僕僕地跨進門檻。
她臉上帶著幾分連夜趕路的倦色,但眼睛卻亮得有些過分,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藏不住的明媚。
“爹,二叔,我回來了。”她從腰間解下一隻儲物袋擱在桌上,“這是陸供奉本月煉製的二十枚合氣丹,請爹過目。”
陳知遠看了她一眼,心裡那塊石頭先落了一半,隨即拿起儲物袋,神識探入其中。
這一探不要緊,整個人頓時僵在座位上。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又將儲物袋重新仔仔細細地掃了一遍。
二十枚合氣丹,每一枚都圓潤光潔,丹香濃郁,最差的也是中品品質,其中還有六枚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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