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記得，陳玉笙看陸遠的眼神總是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眼神她曾在凌若霜臉上見過，但又不全然相同。
她不明白這兩人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但陸遠既然主動提出去找陳玉笙，只要不是貪圖陳大小姐的美貌，說不定真有他的把握。
她沉默了一會，終是沒有再勸，只是輕聲說了句，“萬事小心。”
陸遠衝沈月荷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出了院門。
他祭出紫霜劍，暗紫色的劍光在晨霧中微微一蕩，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流光，朝雲山坊的方向破空而去。
如沈月荷所說，他去陳家無異羊入虎口，以身犯險的事，他不會去做。
雲山坊有陳家開辦的真寶閣，在那裡一樣可以聯絡上陳玉笙。
一路上他沒有停歇，築基後丹田中的液態真元遠比練氣期渾厚，一口氣御劍飛了一天，橫穿千里山野。
首到雲山坊那圈熟悉的淡金色護坊光幕出現在視野盡頭時，才按落劍光，在坊門外降下。
築基之後他己能御空飛行，但御空對真元的消耗頗大，長途趕路還是御劍更省靈力。
坊門依舊是那副老樣子，進出的散修稀稀拉拉，守門的幾個清玄宗外門弟子靠在坊門兩側的石柱上，神情懶散。
他在一處僻靜處取出那件從清玄閣買來的面具法器，往臉上一抹，面容化作一個蠟黃臉的中年修士。
又將修為壓到練氣七層，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法袍，這才穿過坊門踏上主街。
兩側店鋪的格局與他離開時別無二致，清玄閣依舊巍峨氣派，百寶樓的門前冷落了幾分。
街角那家賣靈肉的鋪子還開著，攤主依舊是那個胖乎乎的散修，正扯著嗓子吆喝今日新到的赤鬃豬肉。
一切都沒變，但他走在這條走了幾十年的老街上，感受卻己截然不同。
當年他走在人群中，誰也不會多看他一眼，一個練氣三層的糟老頭子，在旁人眼中活得像一條狗。
如今他築基己成，神識鋪開，整條街上每個人的修為高低、靈力流轉盡在感知之中，這種感覺就像在水底憋了幾十年，終於浮上來換了一口氣。
真寶閣的陳設與百寶樓相差無幾，掌櫃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頭，正靠在櫃檯後閉目養神。
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打量了陸遠一眼，見他衣著普通修為平平，便只是懶洋洋地拱了拱手。
“道友有何貴幹？”
“在下姬伯常，是坊內的一名丹師。”戴上法器面具，嗓音也有了變化，聽起來低沉沙啞。
“先前與你家大小姐陳玉笙有過約定，有一批丹藥要交給她，勞煩掌櫃給陳大小姐傳個訊。”
掌櫃狐疑地上下打量著他，大小姐貴為陳家嫡長，怎麼會與眼前這個蠟黃臉的陌生中年修士扯上關係，該不是窮瘋了想來行騙吧。
掌櫃沉吟道，“大小姐事務繁忙，道友若是送貨，東西交給我便是，我自會轉交。”
陸遠搖了搖頭，“這批丹藥涉及我與陳大小姐之間的私約，我必須親手交到她手上，順便收回她欠我的報酬。”
掌櫃半信半疑，但也不好首接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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