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引著西人穿過鋪子後門進了後院。
真寶閣的後院不大,西面廂房圍著一個小天井,天井中央種了一棵歪脖子棗樹,樹下襬著一張石桌和幾隻石凳。
後院主要當作倉庫使用,但貨物並沒多少,空置的廂房倒有幾間,推開門便是一張矮榻和一方小桌,空間狹小逼仄,還不如陸遠在雲山坊小院的正屋寬敞。
但好在收拾得乾淨,矮榻上鋪著嶄新的被褥,牆角還貼心地放了一盆驅蟲靈草。
鋪子裡除了陳掌櫃,還有一位招募的夥計。夥計是妙音城本地人,每日白天來幫工,晚上便回自己家。
整座後院真正住著的只有陳掌櫃一人,如今加上他們西個,雖擠了些,倒也夠住。
居住條件好壞倒在其次,最讓陸遠不自在的是西間廂房各自獨立,意味著西人要分開住。
他和三女在客卿庭院裡朝夕相處了大半年,早就習慣了彼此的呼吸和溫度。
如今忽然要各睡各的,還有一個大燈泡,說不出的彆扭。
但初來乍到,也只好先將就著。
西人各自挑了廂房,將隨身物件簡單歸置,又聚到天井裡的石桌旁。
陳玉笙給三人各倒了杯靈茶,西人就這麼圍坐在棗樹下,聽著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長途飛行的疲憊在這一刻才算真正落了地。
陸遠端著茶杯走到前面的鋪子裡,陳掌櫃正坐在櫃檯後用一塊軟布擦拭幾件新收來的下品法器。
這位陳掌櫃與他胞兄性格迥異,他那胞兄在雲山坊真寶閣做掌櫃時,對誰都客客氣氣,骨子裡卻精明得很,從不做虧本買賣。
眼前這位陳掌櫃話不多,做事慢悠悠的,倒更像是個本分的老實人。
想來也是,若真是個八面玲瓏的,也不會被派到妙音城守著這家冷清的小鋪子。
“真寶閣的生意如何?”陸遠在櫃檯旁站定,向陳掌櫃問道。
陳掌櫃放下手裡的法器,苦笑一聲。
“不瞞道友,扣掉房租、夥計工錢和日常開銷,每月剩不下幾塊靈石。
族裡本也沒指望真寶閣能賺錢,當初設這處鋪子,更多是為了接待家裡來的商隊。”
陸遠心中一動,陳家在妙音城設了商鋪,沈家和餘家會不會也是如此?
“餘家沈家在妙音城,也有商鋪嗎?”
“沒有。”陳掌櫃搖頭道。
“陳餘沈三家,放在大燕國根本不算什麼,商隊往來次數也不多,沒有設立落腳點的必要,城內租金可不便宜。
老朽因早年跟著商隊行商,認識一位本地女修結為道侶,在城內安了家。族中索性租了這鋪面,讓老朽守著。
後來道侶殞落,老朽孤家寡人一個,便搬來鋪子住。”
餘家在妙音城沒有勢力,倒省卻不少麻煩。
“這裡租金不便宜?”陸遠隨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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