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蛟站在秦建軍面前,臉上的巴掌印還熱著,嘴角裂開一道小口子,血珠混著汗往下淌。他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嗓子眼發乾,擠出話來都帶著哭腔:“你,你到底想怎樣!”
秦建軍沒急著回答。他低頭從桌上抽了張紙巾,慢悠悠擦著手指上沾的油漬,抬眼時目光不重,卻像塊石頭壓在對面三人胸口。他把紙巾往桌上一扔,語氣淡得像在聊明天吃啥:“聽話,我讓你們活著走,不聽話,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聽懂了嗎?”
三個富二代誰也沒敢吱聲。
秦建軍突然揚聲:“過來,站好!”
王子蛟一哆嗦,扭頭看了看旁邊的周凱和劉旭東。那倆比他還慫,臉白得像剛從水裡撈上來的紙人,周凱的鞋帶都跑散了,劉旭東那件上萬塊的襯衫領子歪著,活像被人從垃圾堆裡拽出來的。三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有第二個選擇,一步一步蹭過來,在秦建軍面前排成一排,腳跟併攏,手貼著褲縫,乖得像剛入伍的新兵蛋子——只不過這仨新兵滿臉驚惶,鼻涕都快下來了。
秦建軍往後退了半步,雙手背在身後,上下打量了他們一遍。烤爐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蓋在三人腳面上,壓得他們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現在聽我指令,”秦建軍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往人耳朵裡鑽,“立正!”
三個人條件反射似的挺直腰板,肩膀繃緊。
“稍息!”
三個人又趕緊放鬆,右腳往前蹭了小半步,動作整齊得像是排練過。
秦建軍眼裡滑過一絲玩味,嘴角微微一勾:“向左轉,用左手打自己臉!”
三人愣住。王子蛟的左手抬了一半,又僵在半空,周凱偷偷瞅了劉旭東一眼,劉旭東干脆低著頭裝沒聽見。燒烤攤的風吹過來,把他們三個人的猶豫全吹進了秦建軍眼裡。
秦建軍沒再多說一個字。他兩步跨到王子蛟面前,右手揮起來,“啪”的一聲脆響,王子蛟臉上又添一道紅印,腦袋都被扇偏過去。還沒等他緩過來,秦建軍反手又是一下,打在另一邊臉上,打得王子蛟踉蹌一步,眼淚差點直接飆出來。
秦建軍盯著他,聲音低下來,卻比剛才更讓人後脊發涼:“教你做一個正直的人,做不來嗎?做不來,我他媽閹割了你!讓你當太監!”
他頓了頓,偏過頭看向旁邊一直站著的白冰,語氣甚至放柔和了一點:“親愛的,給我把燒烤老闆的刀拿來!我非得閹了他!”
白冰眼睛一亮,半點猶豫都沒有,轉身就往燒烤攤走:“好!”
她步子很快,運動鞋踩在水泥地上清脆利落,那勁頭活像去拿的不是菜刀而是什麼寶貝。燒烤老闆嚇得往後縮了一大截,手忙腳亂地把案板上的刀往懷裡護:“別別別,這刀剛切過生肉的……”
王子蛟這邊已經扛不住了。他看著白冰真去拿刀,腿一軟差點跪下去,眼淚鼻涕一起往外湧,聲音嘶啞著喊:“別拿,我做,我做,我聽話!”
他這句話一齣,周凱和劉旭東也跟著點頭,三個人跟搗蒜似的,腦袋晃成了一排撥浪鼓。
秦建軍叫住了白冰:“行了,回來吧。”
白冰撇了撇嘴,有點遺憾地退了回來,站在旁邊雙手抱胸,歪著腦袋看好戲。
秦建軍轉回身,看著面前三個慫成一團的人,鼻子裡哼出一聲笑:“媽的,山裡的野獸我都能馴得服服帖帖,你們幾個富二代軟蛋,我還拿你沒辦法?”
他拍了拍手掌,像教官吹哨:“重新開始——立正,稍息,向左轉,用左手打自己臉!”
這一次,三個人半點遲疑都沒有。立正,稍息,向左轉,然後齊刷刷舉起左手,巴掌掄圓了往自己臉上招呼。“啪”的一聲接一聲,在夜市空曠的場地上格外響亮。
王子蛟打自己打得最狠,大概是怕秦建軍再親自動手,臉都扇紅了還不停手。周凱打得小聲點,偷眼瞄旁邊人的力度,趕緊補了兩下找齊。劉旭東倒是實誠,每一下都結結實實,嘴角的傷口被他自個兒又拍裂了,血絲滲出來,他也不敢停。
白冰和沈雪站在旁邊,兩個人看愣了。
白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秦建軍,看他站在那裡訓人的樣子——背挺得筆直,胳膊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著,眼神里那股子說一不二的勁兒,跟剛才喊她“親愛的”時的溫柔簡直判若兩人。烤爐的火光映著他的側臉,輪廓被勾勒得又硬朗又清晰。
白冰心跳都快了幾拍,腦子裡那句話翻來覆去地響:哇,他真的是我心裡理想型的真命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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