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眼裡那層緊張瞬間散開，嘴角猛地翹起來。她往前邁了半步，踮起腳，嘴唇在他嘴上輕輕碰了一下，像蜻蜓點水掠過湖面，快得幾乎來不及感受溫度。她退回去的時候臉上紅了一截，聲音軟軟的：“相信我，我一定會好好愛你的。”
說完她伸手牽住了秦建軍的手，指頭扣進他指縫裡，拉著他就往臥室走：“我們去睡覺吧。”
秦建軍被她拽著穿過客廳，腳底踩著實木地板的觸感一步一步從腳心傳上來。臥室的門開著，裡面開著床頭燈，暖黃的光把整個房間籠在一種柔和的色調裡。床是一張寬大的雙人床，白色床單鋪得平整，被角折得整整齊齊，像酒店裡那種標準。窗簾拉著，遮住了外面的夜色。
秦建軍鬆開白冰的手，站在床邊，三兩下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又拽著T恤下襬往上一掀，露出精壯的上半身。他彎腰掀開被子坐上床沿，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看著白冰，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催促：“趕緊脫了上來啊。”
白冰站在床邊，兩隻手攥著自己的衣襬，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他，臉頰上那層紅從剛才就沒退下去。她抿著嘴，聲音小了半號：“你，你把頭轉過去，別看。”
秦建軍已經靠在床頭了，聽到這話眉頭一挑，帶著點哭笑不得的表情：“這，看也不能看啊？”
白冰跺了一下腳，光腳踩在地板上聲音悶悶的：“人家沒被看過的，害羞啊。趕緊的，你轉過去！”
秦建軍看了她兩秒，嘆了口氣，腦袋往旁邊一偏，目光落在窗簾上。他嘴裡嘟囔著，帶著一種故意誇張的無奈：“好吧，你們女人，怎麼這麼麻煩啊。像我大大方方的，也沒事啊。”
白冰一邊解釦子一邊回他：“你是男生，那能一樣嗎？”
秦建軍對著窗簾翻了個白眼，沒再說話。他聽見身後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很輕，像紙頁翻動時那種脆響。床墊微微動了一下，然後是被子被掀開又蓋上的動靜，帶著一陣風掠過他的後背。
“好了，可以轉過來了。”白冰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尾音還有點緊。
秦建軍轉回身。
白冰整個人縮在被子裡，被子拉到了下巴的位置，只露出一張臉和一小截光潔的脖子。她側躺著，枕頭上散著幾縷黑髮，床頭燈暖黃的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眉眼間的輪廓描得柔和又清晰。她正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的，裡面的光被燈光照得碎碎的，像撒了一小把星星。
兩個人面對面躺著，中間隔了不到一個枕頭的距離。秦建軍的胳膊枕在腦袋下面，側過身面對著她。目光落在她臉上，從眉毛看到眼睛，從眼睛看到鼻樑，從鼻樑落到微微抿著的嘴唇上，又從嘴唇移回她眼底。
白冰被他看得臉頰又燙起來，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張臉，只露一雙眼睛在外面，聲音悶在棉布裡，帶著嬌嗔：“你幹嘛。”
秦建軍沒移開目光，聲音平而真：“你是我看見長得最好看的女孩了。”
白冰的眼睛彎了一下又恢復，被子下面的嘴唇動了動，聲調往上挑著，帶著不信的語氣：“我才不信。”
秦建軍認真起來，眉頭微微攏了一點，語氣裡那層隨意的殼收走了，底下露出實心的東西：“我從不說謊的，真的。從沒有一個女的，讓我有親她和睡她的渴望，你是第一個。”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她眼睛裡，沒有飄沒有晃，坦然得像在陳述一件板上釘釘的事實。
白冰的睫毛扇了一下，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像是在辨認他說的是真是假。她鬆了鬆拽著被子的手，露出下半張臉來，聲音輕下去，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真的嗎？”
秦建軍嘴角彎了一下，朝她湊近了小半個拳頭的距離，兩個人的鼻尖之間只剩下幾寸的間隙。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點玩味的笑意：“你不信，那我證明給你看吧。”
白冰那句“真的嗎”還懸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沒散乾淨，秦建軍的嘴唇已經覆了上來。她沒躲，搭在他肩頭的手微微收攏，指尖陷進他肩胛骨上方的肌肉裡。
兩人又吻到了一處。這一回比剛才更順，白冰的回應裡少了那份試探的僵硬，多了些自然貼合的溫度。被子在她肩頭滑下去一截，露出白皙的鎖骨窩，床頭燈的光在上面落了一小片暖色的亮。
秦建軍的手順著她的腰線往下滑，指腹蹭過被子底下那層薄薄的睡衣布料，輕輕捏住裙襬邊緣往上掀。他的呼吸急了一拍，整個人朝著那團熱度又壓近了幾分。
就在裙襬快要掀過她膝蓋的時候，白冰的手忽然從肩頭滑下來，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她偏開頭，嘴唇從他唇上離開，呼吸還沒喘勻，聲音裡帶著急促和一絲慌：“不行！不能！”
秦建軍的動作停住了。他撐在她上方，胳膊繃著勁，呼吸粗重地沉了兩拍。他看著白冰偏過去的側臉、抿緊的嘴唇、微微蹙起的眉頭，那股熱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盆涼水，雖沒全滅，但勢頭被生生截斷。他鬆了手，往旁邊一翻，整個人仰面躺回枕頭上，兩隻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從鼻子裡哼出一口氣：“哎，你真的是，讓人難受。”
他側過身去，背對著白冰，把被子往身上一裹，聲音悶悶地傳過來：“算了，我睡覺吧，一點意思也沒有。”
白冰躺在黑暗裡，看著他後腦勺和肩膀的輪廓。隔了一小會兒，她從被子裡伸過胳膊，從身後環住了他的腰，臉貼到他後背上，聲音軟軟地問：“怎麼，又生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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