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軍的手從她肩頭滑下去，指腹蹭過她後背的曲線，把被子和睡衣之間的布料一點一點揉皺了。
一件衣服被甩到了床尾，半掛在床沿上又滑落到地板，發出一聲輕響。被子在他們糾纏的動作裡被蹬到了腳邊，又被扯回來蓋住一半，床墊在他們身體的重量和移動裡發出有節奏的擠壓聲。床頭燈的光照在他們交疊的影子上，那團影子在牆上晃動著、翻滾著，像一簇被風吹亂了輪廓的火。
畫面暗下去，又亮起來，像電影裡那一段被處理過的過渡。
白冰躺在秦建軍的臂彎裡，頭髮散在枕頭上，幾縷貼著臉頰，幾縷搭在他胳膊上。她的臉頰帶著一層沒退完的薄紅，嘴角微微翹著，眼底那層光軟軟地化著，看著他側臉的輪廓，聲音裡帶著一種剛剛被什麼充盈過的滿足和柔情：“你好結實，好有力氣啊。”
秦建軍低頭看了她一眼，手臂彎了彎把她往懷裡攏了攏，語氣帶著一種自自然然的隨意：“我們鄉下人，上山砍柴，下田種地，用不完的力氣。”
白冰往他懷裡鑽了鑽，臉貼著他的胸口，聲音從他胸膛上彈回來，帶著一點被布料捂過的悶：“我就喜歡這樣的男人，不像有些小白臉，嬌滴滴的跟女人一樣。”
秦建軍笑了一聲，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頂，手掌從她肩頭滑到後背，不緊不慢地撫著：“我也喜歡你這樣的女人啊。”
白冰從他懷裡仰起臉來，下巴擱在他胸口，眼睛彎彎地看著他：“是嗎，那你喜歡我什麼啊？”
秦建軍想了想，手指漫不經心地繞著她肩頭一縷頭髮，語氣裡帶著一種邊想邊說的隨意：“長得漂亮，家裡有錢，還很聽話，心疼男人，還……”
白冰追問他：“還什麼？”
秦建軍低頭湊近她耳邊，聲音壓低了半截，帶著一點促狹的笑意：“還很嫩，跟豆腐一樣，吃一口，還想吃，吃不夠。”
白冰耳朵紅了一截，抬手輕輕拍了一下他胸口，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連聲音裡都帶著笑：“那以後我天天讓你吃，你不準愛別人了好不好？”
秦建軍握住她拍在他胸口的手，把她那幾隻手指攏進自己掌心裡，語氣裡帶著一種“那還用說”的篤定：“那肯定好啊，我住你家裡，天天吃你，天天吃飽。”
他頓了頓，話裡那層笑意落下來一點，認真浮上來：“可是，你爸媽會讓你跟我一起嗎？我聽說有錢人都不想把女兒嫁給農村。”
白冰靠在他懷裡，指尖在他掌心裡輕輕划著，像是沒把這個問題放在心上：“他們肯定不會願意，但我會說服他們的。我喜歡的人，我要自己做主。”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而堅決，沒有猶疑沒有拖尾，像在說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秦建軍低頭看著她，正要說什麼——
門鎖響了。
“咔嗒”一聲，清脆地穿過安靜的客廳，然後是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白冰的臉在那一刻變了顏色。她猛地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下去，露出半截睡衣肩帶。她的眼睛瞪大了一瞬，聲音壓到最低，帶著一種猝不及防的慌張：“遭了，我爸媽回來了！”
客廳裡傳來兩個腳步聲，一輕一重，踩在實木地板上由遠及近。
秦建軍也跟著坐了起來，被子堆在腰間。他偏頭聽了聽外面的動靜，嘴角甚至彎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滿不在乎的輕鬆：“回來了就回來了嘛，怕什麼，正好讓他們認識一下我這個女婿。”
白冰轉頭瞪著他，連急帶慌，臉上的血色退下去又湧上來：“不行的，太突然了！他們說我如果談戀愛要跟他們說，而且不要隨便帶回家來，更何況我們現在這樣睡著，他們會打死我的！”
外面那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又響起來了，帶著笑意和喊著人時的拖腔：“冰冰，冰冰，你睡了嗎？”
腳步聲又近了一步，已經踩到了走廊的地板上。白母的聲音明顯比剛才近了許多，像是邊走邊朝臥室門口張望。
白冰一把抓住秦建軍的手臂，指甲隔著皮膚掐進去一絲，聲音急促得像被追著跑的兔子：“趕緊，你躲到被子裡面去，我把你遮住！”
她說著就把被子往上猛地一拉，兜頭蓋臉地把秦建軍整個罩了進去。秦建軍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拽得往前一栽，整個人跌進她身側，被子從頭頂蓋下來，把她和他裹成了一團。秦建軍的臉隔著薄薄一層睡衣布料貼上了她的腰側，鼻子蹭到了她小腹的位置。
白冰飛快地坐直身子，把被子拉到胸口以上，用自己身體的輪廓把秦建軍蜷著的那一團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她剛調整好姿勢，肩膀還沒完全放鬆下來，臥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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