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甲午戰爭之後,清政府決定自主修建一條從北京到漢口的鐵路,打通京城與中部腹地的聯絡,這就是盧漢鐵路。
1906年4月,全長1214.49千米的盧漢鐵路終於全線通車。後來盧漢鐵路改名為京漢鐵路。
作為運輸繁忙的大動脈,京漢鐵路營運利潤頗豐,可京漢鐵路上的兩萬多名工人卻始終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中華民國臨時政府成立後,京漢鐵路又成了官僚買辦和封建軍閥攫取高額利益的“搖錢樹”,鐵路工人的工作生活狀況十分悲慘。
當時,武漢的工廠普遍存在壓榨工人的現象,包工頭、把頭、監工等大小頭目利用各種機會,瘋狂地欺壓、盤剝工人。與此同時,時局動盪使得貨幣貶值、物價飛漲,工人們那點兒可憐的薪水,還沒在手上焐熱,轉眼就化為了泡影。
除了對工人進行肉體上的摧殘和經濟上的遏制之外,北洋軍閥政府還肆意剝奪工人群眾的政治權利。他們不允許工人聚集,不允許工人提工資要求,甚至特意頒佈各種各樣的法律條文,嚴禁政治結社和同盟罷工。總而言之,工人只是他們攫取利益的工具,他們從來就沒有把工人當人看。
京漢鐵路工人中廣泛傳唱著這樣一首民謠:
成年累月做牛馬,
吃喝如豬穿如柳,
軍閥刀鞭沾滿血,
工人何時能出頭?
工作了幾個月之後,楊朗變得鬱鬱寡歡起來,這樣的工作和生活現狀,不是他想要的樣子。軍閥殘暴地欺壓勞動人民,帝國主義加緊侵略的腳步,這與之前的清王朝根本沒有什麼區別,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楊朗忽然醒悟:天下烏鴉一般黑。是啊!天變了,可烏雲還是沒有散去。壞人只是換了一身衣服,可手中的鞭子還是沒有放下。在強大的,掌握著國家機器的剝削階級面前,手無寸鐵的工人,是多麼脆弱無力啊!
想起自己在馬尾造船廠帶領學徒工們與監工玩“捉迷藏”,與工頭做鬥爭時的情況,楊朗才發現那時候的自己是多麼的幼稚可笑!捉弄一兩個工頭、監工,又能如何?工人們的悲慘命運還是不能得到絲毫改變。
那麼,勞動人民怎樣才能不再受壞人的壓迫,何時才能挺起腰桿做人呢?有沒有那麼一個大英雄、大救星,振臂一呼,帶領勞動人民翻身呢?楊朗百思不得其解。
楊朗在苦苦地思考著,等待著。
楊晴也曾小心翼翼地跟楊朗提過回老家的想法。
楊晴說:“小朗,這日子過得苦啊!要是活累點兒,錢少點兒,咱都能接受,又不是沒有過過苦日子,可廠方不拿咱當人看,這點我實在是接受不了。小朗,要不……要不咱回老家得了?”
楊朗不同意,他說:“哥,我和你的感受一樣,都中華民國了,怎麼還是以前的這一套啊?可是,哥啊,天下烏鴉一般黑啊,咱去哪兒不都這樣嗎?”
楊晴說:“既然在哪兒都一樣,咱……咱為什麼不離家近一點兒呢?”
“唉!”楊朗嘆了口氣,仰頭看著天,“武漢畢竟是大城市,不管怎麼說,謀生的機會總會多一些的。哥,要不咱再忍忍,局勢總會變的嘛!咱們一定要相信,工人終究是會有出頭的那一天的。”
見楊朗不想回去,楊晴便不好再堅持什麼,無奈地搖著頭走了。
望著哥哥遠去的背影,楊朗心中滿是說不出的難受。怎麼改變自身的命運呢?難道真的只能靠等嗎?楊朗嘀咕著,心裡亂成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