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時節》3. 北上鄭州(1)

作者:慕榕·6小時前

事不宜遲。只在武漢停留了兩天,楊尚義夫婦便帶著李慧梅,悄悄地離開了武漢。

這次離別,不同往日,楊家每一個人都面色凝重。

楊晴拉著李慧梅的手,久久不願鬆開,他怕這一鬆開就是一輩子,他怕這一別就永遠也見不到妻子了。

林氏伸出粗糙的雙手,反覆撫摩著兩個兒子的臉頰,一遍又一遍地叮囑他們要注意安全,千萬不要逞強。

楊晴兄弟倆不住地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楊尚義走在最前面,他不敢回頭,他怕自己一回頭眼淚就要掉下來。他不能讓兩個兒子看見自己流淚的樣子。

直到李慧梅和阿爸阿媽乘坐的火車開出了好遠好遠,楊晴兄弟倆這才雙雙重重地跪在地上,朝著火車駛去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

“哥,你後悔嗎?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楊朗說。

“你別看不起哥!”

“不是看不起你,而是因為我怕!”

“不怕,有哥在!”說著,楊晴把楊朗的頭攬進了自己的懷裡。兄弟倆在火車站的月臺上緊緊相擁,淚水打溼了彼此的衣衫。

京漢鐵路總工會籌委會第三次籌備會議擬定了總工會的章程,並決定邀請全國各鐵路、各地工會代表和各界代表參加1923年2月1日在鄭州舉行的京漢鐵路總工會成立大會。會後,籌委會骨幹還討論並撰寫了提交給京漢鐵路管理局的關於成立總工會的報告。

很快,京漢鐵路管理局批准了總工會籌委會的報告,甚至還向籌委會贈送了錦旗,以示祝賀。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順利得讓人有點兒意外。

就像林新平和趙洪斌分析的那樣,京漢鐵路總工會成立在即,甚至都提前掛牌公開辦公了,這讓軍閥吳佩孚再也偽裝不下去了。為了壓制共產黨及其領導下的工人運動,維護其反動統治,軍閥吳佩孚迫不及待地揭掉了“保護勞工”的假面具,準備動用武力,鎮壓工人運動。

京漢鐵路總工會籌委會的工作,遭到了反動軍警的刁難和威脅。不過,“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籌委會決定繼續開展工作,成立大會如期舉行。

應京漢鐵路總工會籌委會的邀請,趙洪斌、楊朗等人代表京漢鐵路江岸分工會,與武漢各行業工會團體的代表們一起登上了前往鄭州的火車。那天,前來送行的工人們把大智門火車站擠得水洩不通。

臨上車之前,楊朗思索了很久,這才鼓起勇氣,附在趙洪斌的耳邊說:“此去鄭州吉凶難料,洪斌,要不你留下來,江岸這邊還有很多事需要你處理呢!”

趙洪斌搖了搖頭,語氣鏗鏘道:“楊朗,前方就是龍潭虎穴,我趙洪斌也要去闖一闖。你放心,我相信籌委會已做好了萬全準備,這次一定要與軍閥抗爭到底。楊朗,到了鄭州後我們要見機行事,要提醒大夥兒提高警惕,做好最壞的打算!”

楊朗點頭,他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總工會成立大會一切順利,希望京漢鐵路全線工人團結成一記鐵拳。

為爭取最後一線希望,京漢鐵路總工會籌委會派出代表團,前往洛陽,與軍閥吳佩孚談判。吳佩孚軟硬兼施,卻始終無法動搖談判代表們的意志和決心。最後,惱羞成怒的吳佩孚撤掉了偽善的面具,談判徹底陷入僵局。

2月1日早晨,鄭州到處瀰漫著緊張的氣氛,當局突然宣佈全城戒嚴,小街小巷隨處可見荷槍實彈的軍警在來回巡邏,反動軍警還提前派人查封了總工會成立大會的會場。

不過,敵人的囂張氣焰並沒有嚇倒英勇的工人兄弟。2月1日,來自全國各地的300多名代表、嘉賓和1000多名工人,衝破反動軍警的重重阻撓,撕掉大門上的封條,湧進了會場。京漢鐵路總工會成立大會如期舉行。

趙洪斌和楊朗隱約覺得軍閥政府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暴風雨恐怕馬上就要來了。

事實的確如此。當天傍晚,軍閥匪兵佔領了京漢鐵路總工會機關,查抄了總工會的往來檔案,驅逐了總工會的工作人員,並集中搗毀了各單位送來的匾額、對聯等禮物。與此同時,鄭州警察署全員出動,把守各個路口,嚴密監視城內各大小飯店、旅館,工人代表們集中下榻的旅館更是成了反動軍警的重點目標。後來,反動軍閥政府下令:所有參加總工會成立大會的人員,必須於當天晚上全部離開鄭州,否則第二天他們將被一一抓捕。

面對敵人的武力暴行,代表、嘉賓們表現出了極大的憤慨。當晚,京漢鐵路總工會召集各分工會和各路代表們緊急磋商。會議決定,為避免與反動軍警發生衝突,造成無謂的犧牲,大夥兒必須火速離開鄭州。會議還形成了一項重要決議:為了爭回工人的人格和自由,京漢鐵路於1923年2月4日舉行全路同盟大罷工,同時將總工會辦公地點移至武漢江岸。罷工期間,一切行動須聽從京漢鐵路總工會之命令。

總工會初擬了《罷工宣言》。宣言揭露了軍閥吳佩孚、反動軍警當局和京漢鐵路管理局的暴行,號召全路工人團結起來,與敵人做最堅決之鬥爭。作為復工條件,總工會還向當局提出了五項最低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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