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日清晨,趙洪斌、楊朗和幾名工人糾察團的骨幹正在福建街的一個小酒館的二樓商議白天的罷工事宜時,楊晴突然氣喘吁吁地闖進門來。
“快,快走,快走,李……李洪旭帶人來了……”楊晴一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一邊驚恐地朝樓下空無一人的小巷張望。
片刻工夫,只聽得小巷裡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一隊軍閥匪兵由遠及近。
“快,快銷燬檔案……”趙洪斌沉著冷靜地命令道,“大夥兒做好準備,儘量不要與李洪旭起衝突。”
“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楊朗說,“大夥兒都沉住氣。”
這個小酒館是江岸分工會的一個秘密活動基地,也是中共地下黨的一個地下聯絡站。此前,從這個小酒館發出了很多有關工人鬥爭和黨的組織建設的指令,可以這麼說,要是這個小酒館的秘密落入了敵人之手,後果將不堪設想。
“裡面的人給我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是李洪旭的聲音,“現在,我命令你們:舉起雙手,一個一個地下樓,誰也不許耍花樣,小心老子手裡的槍不認人。”
趙洪斌將屋裡的檔案全部取了出來,讓在場的人趕快動手,務必在李洪旭破門而入之前全部銷燬。可是檔案很多,一時半會兒根本處理不完。於是,趙洪斌靈機一動,把楊晴拉到牆角,低聲跟他說著什麼。
楊晴聽完,瞪著趙洪斌,說:“不,我不同意,我……我不投降!”
“楊晴,你只是一名普通的工人糾察團成員,身上沒有任何關於總工會的機密,對李洪旭來說,沒有任何利用價值。”趙洪斌焦急地解釋道。
“是啊!哥,你……你趕緊走吧!你現在出去,還能為我們拖延點兒時間。”楊朗說。
“不行,要我拋下你們,一個人逃走,我……我做不到。”楊晴倔強起來,也是九頭牛都拉不回。
過了一會兒,見樓上沒有動靜。李洪旭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只要是主動投降的,政府寬大處理,絕不為難!要是負隅頑抗,老子就要強攻了!”說著,李洪旭抬起了右手,他手下那些匪兵連忙端起槍,拉動了槍栓。
楊朗透過窗戶往下看,只見十幾支槍對準了二樓,那黑洞洞的槍口,就像一張張猙獰的面孔,看了讓人不寒而慄。
“快快快,大夥兒動作麻利點兒……”清晨寒冷,可楊朗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
李洪旭繼續喊道:“趙洪斌、黃小龍、楊朗、曾家鵬、楊建武……別以為老子什麼都不知道,你們的行蹤,老子瞭如指掌。”
“洪斌,怎麼辦?”楊朗扭過頭來,著急地問道,“李洪旭哪兒來的情報?為什麼對我們的人員這麼清楚?難道有人走漏了風聲?”
此刻,沒有人關注到底是誰走漏了風聲,每一個人都專注於手中的動作,那騰起的鮮紅火苗,映照著每一張堅毅的臉龐。
趙洪斌把蹲在地上燒檔案的楊建武拉了起來,又重新拉過楊晴,三個人湊在角落裡,嘀咕了一會兒。
這回,楊晴沒有反對。
趙洪斌小心地開啟門,楊晴在前,楊建武在後,兩人高高地舉起雙手,緩緩地出門,往樓下走去。
李洪旭見終於有人“投降”了,得意忘形地喊道:“哈哈哈……這就對了嘛,頑抗到底是沒用的!”
“李參謀,我們投降,我們投降……”楊晴一邊走,一邊喊道。
近了,更近了,兩人慢慢地挪到了匪兵中間。突然,楊晴和楊建武放下雙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離自己最近的匪兵撲去。匪兵們沒料到他們會來這麼一招,一個個嚇得連手裡的槍都沒抓穩。
李洪旭見楊晴兩人竟敢奪槍,氣得火冒三丈,惡狠狠地命令道:“好啊!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給我打,給我狠狠地打,給我往死裡打!”
幾名匪兵領了命令,也顧不得樓上的人了,一起朝著楊晴和楊建武拳打腳踢了起來。
楊晴和楊建武兩人抱著頭,蜷縮著四肢,任由匪兵們的拳腳如雨點般落在他們的身上。兩人一邊痛苦地呻吟著,一邊對著匪兵們破口大罵,因此惹得匪兵們哇哇大叫,越打越狠。於是,巷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聽著樓下傳來的呻吟聲,楊朗的心裡如刀割一般,可他不能停止手中的動作,只能把眼淚往肚子裡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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