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朗鑽出密道,認清方向之後,飛也似的往彭傑的住所趕去。
見到彭傑,楊朗忍住內心的悲痛,哽咽著向他說起了小酒館被圍一事。
越聽到後面,彭傑的眉頭鎖得越緊。當楊朗掏出懷裡的信件,鄭重地交給彭傑時,彭傑什麼都明白了。
彭傑接過信件,沒有拆開信封,而是直接把信件撕了個粉碎。
“彭傑,你……你這是幹什麼?”楊朗一臉愕然地看著彭傑。
彭傑眼裡閃動著淚水,說:“楊朗,這信還用得著看嗎?肯定是空的,上面一個字也不會有的。”
楊朗不知道彭傑在說什麼,連忙撿起地上的紙屑,一張一張地看。是啊!怎麼……怎麼一個字也沒有?這……這是怎麼回事?
看著看著,楊朗突然號啕大哭起來。
楊朗一邊哭,一邊抬起手來,左右開弓,狠狠地扇著自己的臉頰。“我糊塗啊,我真是糊塗啊,我……我怎麼能在這個時候離開洪斌呢?”一個二十幾歲的大小夥子哭成了淚人。
彭傑擦乾淚水,用力地拍了一下楊朗的肩膀,說:“好了,好了,楊朗,這就是一個共產黨人的氣節,總是把生的希望留給自己的同志,留給自己的戰友……緊急關頭,洪斌想到的不是個人安危,而是如何為革命保留火種。”
“不,不,不,”楊朗語無倫次道,“我……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找他。”說著,楊朗轉身,跌跌撞撞地奪門而出。
來到福建街,只見街上人來人往,小酒館裡人聲鼎沸,和平常並無二致。
楊朗找到了小酒館的老闆,問起了早晨發生的事情,這才得知趙洪斌被李洪旭抓走了,其他工友無一倖免,全部被李洪旭的匪兵槍殺了。
“就在三四個小時之前,福建街上發生了一場慘無人道的屠殺……”小酒館裡,一位喝酒的客人滔滔不絕地說道。
看來,楊朗的確是唯一的倖存者。
聽到這個噩耗,楊朗頓覺天旋地轉,差點兒暈倒在地上。
楊朗就像一具行屍走肉,呆呆地在大街小巷中穿行,不知不覺間,又來到了漢江邊。
在這兒,楊朗終於跪倒在了地上失聲痛哭。
北風呼呼地颳著,雪花胡亂地飛舞,奔騰的漢江之水也為之低聲嗚咽。
下雨了,大雪過後,一場大雨來了,一場豪雨來了。
數九寒天裡,大旱之後的武漢三鎮終於迎來了一場久違的甘霖。是啊,立春都過了,春天真的來了!
“好,豪雨啊,好雨啊!下吧,下吧!”
楊朗想起了一首古詩,便隨口吟詠而出: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野徑雲俱黑,江船火獨明。
曉看紅溼處,花重錦官城。
春雨貴如油!可眼前的這場雨卻下得如此豪爽大方,下得如此酣暢淋漓,怎能不讓人心懷感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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