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三夫人看著黃鸝，嘴角還保持著向上的弧度，但眼底的光沉了沉。
她把錦盒往回收了半寸，手指在盒蓋上摩挲，指甲上的珍珠貼片刮過皮革，發出很輕的響。
“黃鸝，你想要什麼別的，你說說，我給你換。”
黃鸝聽出她話裡的涼意，她看著宗三夫人的眼睛，沒躲。大廳裡安靜下來，連香檳塔的氣泡聲都變得清晰。
“你們誤會了，我沒嫌棄這個包。”
她頓了頓，手指在身側蜷了蜷，又鬆開。
“是不用給我任何獎勵。”
人群裡傳來抽氣聲。宗娜往前邁了半步被宗二夫人一個眼神攔了回去。宗三先生的手在背後攥緊，他看著黃鸝。
黃鸝的視線掃過眾人，落在宗三夫人臉上。
“一來，這是我的試用期。照顧好每一位僱主，讓每位僱主能安心入睡，本就是我的本職工作。我只是陪了宗梔小姐兩天，真的不用給我這麼昂貴的獎勵。”
宗三夫人的手指在錦盒邊緣停住。她看著黃鸝，眼底的薄冰裂了一道縫。
黃鸝轉過頭，看向宗梔。宗梔還抱著那束梔子花，眼眶紅著，嘴唇微微張開，一片花瓣粘在她睫毛上，她沒抬手去撥。
“二來，宗梔小姐本就是一顆星辰，只是不小心迷了路，墜入了河流。我不過是給宗梔小姐指了下方向，是宗梔小姐自己從黑暗的河水裡爬了出來。”
宗梔的手指在花莖上收緊。又一片花瓣掉下來，落在地毯上，很輕。
“帶著一身傷走出黑暗的是她自己，歷經風雨後盛放光華的也是她自己。即便沒有我，當烏雲退去，星辰終會熠熠璀璨。”
大廳裡安靜了很長時間。古箏老師的手指在弦上虛按了一下，沒撥出聲音。
宗三夫人的表情慢慢鬆下來。她看著黃鸝嘴角往上揚了揚，最後點了點頭，那笑意這次進了眼底。
古箏老師往前走了半步，手掌在箏身上拍了拍，發出一聲悶響：
“在這樣浮躁的時代，難得還有如此謙遜的孩子。”
黃鸝沒接話。她看著宗三夫人，目光坦誠。
“第三，我很清楚，居其位，用其物。什麼樣的身份和條件，應該用什麼樣的物品。這隻包實在太貴重了，它是身份地位的象徵，是上流社會的入場券。但我……”
她頓了頓，手指在身側蜷緊，“但我背不起這個身份。”
“我只是一個護工。我的身份是照顧人，不是被照顧。我收了這個包，我就不是我了。”
宗三夫人的眼眶又紅了。她往前走了半步，想拉黃鸝的手，又收回，手指在錦盒上收緊。
“你這孩子……”
宗二夫人把酒杯放到吧檯上，
“三弟妹，人家說得對。有些東西，給了也是負擔。”
她的目光在黃鸝臉上停了一秒，那目光裡沒有讚賞，只有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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