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琴站在碎玻璃旁，手指抓著衣角，臉上的尷尬怎麼都壓不住。
“其實不用跪，彎腰收拾也一樣。”
她聲音很輕，試著替李悟說了句公道話。
宋博琛抬起眼，手臂上的石膏隨著動作晃了晃。
“家裡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張淑琴被問得一怔，嘴唇動了動，沒敢接話。
宋博琛靠在沙發上，盯著她的臉，語氣更沉：“大伯母，你不會忘了大伯臨走之前說過什麼吧？”
那句話像是按住了張淑琴的肩膀。
她記得很清楚。
宋柏川出差前，特意把她叫到書房，交代家裡的事情。
“我不在的這段日子，家裡的事就交給博琛，有什麼事情，你都要問問博琛的意見。”
當時張淑琴只覺得這話聽著彆扭，可丈夫說完便急著出門，她也沒有多問。
現在回頭看，宋博琛顯然早就在等這句話撐腰。
張淑琴低頭看了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眼宋博琛手裡的手機，裡面那張照片還停在螢幕上。
照片裡，李悟和宋予若坐在餐廳裡，兩個人靠得很近。
她不知道照片是誰發到群裡的，也不知道宋博琛究竟想做什麼。
可她明白，自己再替李悟說話，倒黴的就不只是李悟。
她把手攥緊，故意板起臉，對著李悟開口：“沒，沒錯，你跪下收拾。”
這句話說得生硬，尾音還在發顫。
李悟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動作。
張淑琴避開他的視線，像是怕從他臉上看見失望。
宋博琛把手機往桌上一扣，等著看李悟難堪。
在他看來，李悟只是個在工地搬磚的窮小子，宋家隨便一個傭人都能使喚他。
讓這種人跪下收拾東西，已經算是給他留了面子。
李悟卻彎下腰，直接半跪在地上，伸手撿起散落的玻璃碎片。
“也沒什麼，乾點活而已。”
他把碎片攏到一起，衝張淑琴笑了笑，“阿姨，交給我就行。”
張淑琴的手指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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