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川的電話開著擴音，聲音從床頭櫃上的手機裡傳出來，語氣一貫強勢。
“沒錯，我和宋嵐已經在機場了，記得來接我。”
張淑琴坐在床邊，手指捏著衣角，幾次想開口，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柏川，你聽我說……”
電話那頭沒有給她說完的機會，忙音很快傳了過來。
臥室裡安靜了一下。
宋予若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已經黑了，她把手機放回原處，語氣無奈：“爸怎麼總是這樣，從來都不聽別人說話。”
這句話，她從小聽到大。
小時候，父親替母親決定穿什麼衣服，見什麼人，去哪裡吃飯。
後來連母親想回孃家住幾天，也要先問過他的安排。
在宋家，張淑琴表面上有自己的生活，卻從來沒有真正做過決定。
李悟站在一旁，聽著母女倆的對話，輕輕嘆了口氣：“我算明白你為什麼骨子裡那麼叛逆了。”
宋予若抬眼看他，聲音冷了下來：“你少說兩句。”
她不願意讓李悟看見這些。
父親強勢，母親順從，宋家每個人都習慣了聽宋柏川的話。
唯獨她從小就不肯低頭，哪怕被罵，被關在房間裡，也要把自己的意見說完。
張淑琴看了女兒一眼，低聲勸道：“你爸這個人是專橫了一些，但他還是愛你的。過日子嘛，總要有一個人學會忍讓。”
李悟側過臉，沒馬上接話。
張淑琴以為他聽進去了，手上的動作也放鬆了些。
“阿姨，這話就不對了。”
李悟看著她，“愛是相互的，遷就同樣也是相互的，憑啥只有你一直讓步？”
張淑琴怔在原地。
她手裡的衣角慢慢鬆開，全然沒想過，會有人當著女兒的面這樣問她。
宋予若也看向李悟。
這句話說得很直，甚至有些冒失，可她聽著竟然很痛快。
張淑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頭說道：“你們年輕人，想事情都簡單。”
“簡單嗎？”
李悟撓了撓眉梢，“兩個人過日子，一個人什麼都管，另一個人什麼都聽，那不叫過日子，叫安排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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