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嵐和宋博琛已經被趕了出去,方才那場爭吵的餘波壓在眾人心上,誰也沒能緩過神來。
宋老夫人扶著沙發扶手,慢慢站起身,背脊再沒了往日的挺直,臉上的疲憊也一下子露了出來。
她看著宋柏川,嘴唇動了幾次,才擠出一句:“柏川啊,是媽對不起你,差一點就害了你。”
“媽……”望著母親花白的頭髮,宋柏川原本壓在心裡的怨氣忽然散了些,想勸她坐下,卻無從開口。
宋老夫人抬手攔住他,唯恐自己再遲疑下去,這些話便說不出口了。
目光轉向張淑琴時,她握緊了手裡的柺杖,聲音低了不少:“淑琴,對不起,是我錯了。”
這一聲道歉來得太遲,張淑琴等了二十多年,真聽到以後,反倒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下意識看向丈夫,眼裡有委屈,也有詢問。
這些年受過的冷眼和刁難,不可能因為一句話就徹底消失,可眼前的老人已經低了頭,她也不願再把這個家推回方才的混亂裡。
迎上妻子的視線,宋柏川胸口堵得發沉,最後長嘆一聲。
氣氛依舊僵著,趙鳳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乾脆上前扶住宋老夫人的胳膊。
“要我說啊,吵吵鬧鬧才是一家人呢,牙齒還有碰著舌頭的時候,哪能一輩子沒個磕絆。”
她說的話粗理不粗,宋老夫人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
坐在旁邊的李炳年也跟著點頭,粗糙的手掌在膝蓋上搓了搓:“以前我們在鄉下的時候,誰家不吵架,鍋蓋碰鍋沿,吵完了還得在一張桌上吃飯,只要把話說開,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聽著李家夫妻一前一後地勸,宋予若悄悄鬆開了攥著衣角的手。
她原本還擔心父母過不了心裡那道坎,更擔心奶奶的認錯只是一時氣話,可眼見老人泛紅的雙眼,防備終究淡了些。
遲來的道歉補不回從前,卻總比一輩子都不肯認錯要好。
沉默了一會兒,張淑琴終於長長吐出胸口那口氣,上前扶住宋老夫人的另一隻手。
“媽,您晚上留下來,和我們一起吃頓飯吧。”
這句話沒有提原諒,也沒有再翻過去的舊事,卻給足了老人臺階。
宋老夫人怔了怔,手指抓緊張淑琴的手背,連著點了兩下頭:“好,好。”
看見母親肯留下,宋柏川偏過臉揉了揉鼻樑,掩飾著翻湧的情緒。
李悟坐在宋予若身邊,沒有出聲,只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
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宋予若眼裡的笑意一點點漫開,壓在這個家裡多年的沉悶,也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
到了晚上,餐廳的燈全亮了起來,一家人圍坐在桌邊,桌上擺著剛出鍋的飯菜,熱氣燻得玻璃杯上都蒙了一層水霧。
李炳年端起酒杯,臉被酒氣映得發紅,笑著朝宋柏川抬了抬手:“親家,今天這頓飯不容易,我敬你一杯。”
剛要碰杯,宋柏川卻抬手擋了一下:“等等。”
眾人都停了筷子,連宋予若也疑惑地看了過去。
。難兩退進杯酒著舉年炳李得弄,匆匆履步,桌餐開離起然忽川柏宋,下視注的人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