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飛徹底崩潰,雙手抱頭嘶吼出聲,眼底滿是絕望與茫然:“我不是蛇妖!我怎麼會殺人?我根本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林七夜看著他失控的模樣,眉宇間掠過一絲惆悵,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安慰。反觀安卿魚,本就與李毅飛毫無交情,此刻正神色平靜地站在一旁,條理清晰地將自己的推理一一道出,每一句話都直指要害。
“第一處疑點,便是你的病假條。”安卿魚目光銳利地鎖定李毅飛,語氣篤定,“今天早上你進入教室時,手裡分明拿著病假條。可按照你的說法,你是昨晚放學後忘記帶作業本,返回學校時才目睹了劉小豔吃人的場景,之後便倉皇逃離,立刻去找了守夜人。那麼我問你,你的病假條,到底是什麼時候辦理的?”
這話如驚雷般點醒了林七夜,他猛地恍然,懊惱地拍了下額頭——這麼關鍵的細節,他竟然從頭到尾都沒注意到!一旁的紅纓也連連點頭,看向李毅飛的目光多了幾分警惕。
“第二處疑點,在女生宿舍陽臺的那幾塊人皮。”安卿魚頓了頓,繼續推理,“按照林七夜他們的描述,難陀蛇妖是一種極度謹慎小心的生物。它能在人類社會隱匿這麼久,絕不可能如此大搖大擺地將人皮掛在陽臺之上——這種做法的暴露風險太高,根本不符合它的行事風格。可它偏偏這麼做了,一開始我也沒明白其中深意,直到後來才想通:它是故意的,故意暗示守夜人,它就在這座宿舍樓裡,它就是要讓你們找到它!”
安卿魚的話語字字清晰,李毅飛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臉色慘白如紙,指尖死死攥緊,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不均。
“還有第三點,圍攻我們的蛇妖子嗣,數量一直異常詭異。”安卿魚沒有停頓,繼續剖析,“那些蛇妖子嗣剛出現時,所有人都在往樓上衝,只有我們教室的人用桌椅擋住了門窗,據守在室內。當時絕大多數蛇妖,要麼湧向四樓衝擊你們的樓道,要麼停留在一樓截斷所有人的退路,真正留在三樓、試圖衝擊我們教室的,只有兩隻而已。”
他稍作停頓,目光掃過眾人,緩緩補充道:“一般來說,當一群獵手在視野範圍內發現兩種獵物——一種強壯難攻,一種薄弱易擒,它們通常會優先圍攻那隻薄弱的,也就是我們。一開始我以為是資訊差,其他蛇妖子嗣被你們吸引到了樓上,不知道三樓還有我們這一群人。可後來我發現,這些蛇妖子嗣的視野是相通的,它們不可能不知道我們的存在。”
“也就是說,它們明明知道腳下就有一塊‘肥肉’,卻始終無動於衷,就好像……是故意把我們留著一樣。”安卿魚的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後來,李毅飛你就帶著一群人‘神兵天降’,來解救我們。殺完那兩隻蛇妖子嗣後,又剛好引來了樓下的蛇妖子嗣圍攻——這個數量也格外微妙,既能給我們帶來極大的壓力,卻又不會直接讓我們失去抵抗能力。哪怕它們再多上來一隻,我們當時恐怕都抵擋不住,可它偏偏沒有。更巧的是,就在守夜人即將抵達的那一刻,那六隻蛇妖子嗣又突然發力,把我們逼到了絕境。這一切,太巧合,也太詭異了!”
“就憑這些,你就懷疑我?”李毅飛猛地抬頭,眉頭緊緊擰成一團,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卻還是強裝鎮定地反駁。
“不,真正讓我鎖定你的,是蛇妖子嗣砍斷你們粗繩的行為。”安卿魚語氣陡然變冷,直擊核心,“當時你們繩降下來的時候,那兩隻守在三樓的蛇妖並沒有看見這一幕,它們按理說,根本不知道這條繩子的存在。可後續趕來的六隻蛇妖子嗣,一上來就精準地砍斷了粗繩,彷彿早就清楚,這是你們唯一的退路。”
“蛇妖子嗣斬斷了它們本不該看見的東西,答案只有一個——在我們之中,還有一個能與它們共享視野的存在,而那個人,就是你,李毅飛。”
安卿魚的推理邏輯縝密、環環相扣,林七夜和紅纓瞬間眼前一亮,滿心都是恍然大悟——對啊,這麼明顯的疑點,他們一開始怎麼就沒發現呢?果然不愧是搞學術的學霸,這腦子,一般人還真比不過!
下一秒,李毅飛的雙眼驟然異變,原本正常的瞳孔收縮成了蛇類特有的豎瞳,幽綠的光芒一閃而過。他的聲音變得深沉而冰冷,褪去了所有的慌亂,只剩下平靜的忌憚:“你一個連禁墟都沒有覺醒的普通人,竟然能看出這麼多破綻……你真的聰明得太變態了。”
面對這樣的“指責”,安卿魚卻靦腆地笑了笑,語氣誠懇:“謝謝你的誇獎。”
“混蛋!我沒在誇你!”蛇妖附身的李毅飛瞬間惱怒,低吼出聲,眼底的殺意愈發濃烈。
“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憑藉著自身超高的智力和強大的偽裝能力,很快就掌握了這個社會的執行法則,也察覺到了守夜人的存在。”李毅飛的語氣恢復了平靜,卻帶著幾分不甘與落寞,“我悄然蟄伏在人類社會,漫長的偽裝過程中,為了做到真正的天衣無縫,我從潛意識裡孕育出了第二個人格——也就是你們所認識的李毅飛。”
“直到大約半個月前,我親眼目睹了同為神話生物、甚至比我更強的鬼面王慘死在守夜人手中。”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語氣裡泛起一絲恐懼,“我的主人格從守夜人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我開始害怕,開始惶恐,擔心自己也會落得和鬼面王一樣的下場。憑藉我自身的戰鬥力,根本不可能打贏守夜人,所以我才想利用自己的偽裝天賦,佈局混入守夜人之中,成為你們的一員,這樣就能超脫於這潭渾水之外,保全自己。”
“我給李毅飛下達了暗示,讓他主動提出加入守夜人的請求,可沒想到,卻被你們無情拒絕了。”李毅飛的語氣裡滿是不甘,“可我並不甘心,所以才佈下了這整個局,就是想再找一次機會,徹底混入守夜人隊伍。”
“嗯~不得不說,你這個局布得確實很妙。”安卿魚輕輕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說真的,如果不是遇到林七夜和沈夜這兩個‘變態’,你有九成的把握可以成功。”
“喂!我和沈夜還在這兒呢!你能不能別當著我們的面說這話?”林七夜氣得咬牙,滿臉無奈地吐槽。
“老魚,過分了啊!”沈夜也湊了過來,一臉委屈,“我之前還那麼推崇你,把你當成謀士,你就這麼霍霍我名聲?”
“嗯!安卿魚,你說得太對了!”紅纓卻舉雙手錶示支援,語氣爽朗,“他兩就是變態,一個感知超強,一個套路超多!”
蛇妖李毅飛忽然鼓起掌來,笑聲裡滿是悲涼與瘋狂:“精彩,真是太精彩了!我萬萬沒有想到,我精心佈下的局,最後竟然栽在了你們這幾個小鬼手裡!你們抹殺了我唯一的生存希望,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話音未落,李毅飛的身體突然像充氣的氣球般極速膨脹起來,原本白皙的皮膚表面,快速長出一枚枚漆黑髮亮的鱗片,覆蓋了他的全身。
眨眼之間,他便徹底褪去了人類的模樣,化作一尊人身蛇尾的巨型怪物——蛇尾粗壯有力,鱗片在光線下泛著森冷的光澤,豎瞳裡滿是殺意,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陰冷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