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聿驍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邁著沉穩的步子朝這邊走來。
他雖然沒有說話,但隨著他的靠近,周圍原本輕鬆愉悅的氣氛似乎瞬間凝固了幾分。
秦漢川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抬眼看向走近的秦聿驍,神色變得有些複雜,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淡淡地點了點頭:“回來了。”
秦聿驍目光掃過正在和爺爺撒嬌的秦詩悅,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芒,隨即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嗯。”
秦詩悅察覺到氣氛的微妙變化,下意識地收了收臉上的笑容,手裡還緊緊抱著那袋草莓還有一些漿果和菌子,像只警惕的小動物。
秦漢川拍了拍孫女的肩膀,笑著打圓場:“行了,悅悅,快把東西拿回廚房讓阿姨洗洗。我和你小叔叔說幾句話。”
秦詩悅乖巧地點點頭,抱著東西轉身往屋裡跑,但在經過秦聿驍身邊時,還是忍不住偷偷瞄了他一眼。
秦聿驍並沒有看她,只是目光幽深地注視著她跑遠的背影,首到她消失在門口,才收回視線,看向面前的秦漢川。
秦漢川放下手裡的小鋤頭,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開口勸誡道:“聿驍,她是你哥的女兒,按輩分,她就是你的侄女。”
“雖說你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但你畢竟是長輩。悅悅還是個小孩子,你……不要跟她一個小孩子計較。”
秦聿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深邃,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反問了一句“你也說了,她就一小屁孩我能跟她計較什麼?”
秦漢川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無奈和警告,似乎想從兒子的表情裡看出些什麼,但最終只是擺了擺手:“你心裡有數就好。”
秦聿驍沒有再反駁,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三後樓那處陽臺——那是秦詩悅的房間。
秦漢川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拿在手中簡單地擦了擦,聲音略帶疲憊,“走吧,回書房聊。”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別墅,路過客廳時上,秦聿驍的眼睛下意識地往廚房方向看去,女孩正專心致志地洗著買回來的‘戰利品’。
秦聿驍嘴角微微上揚,過大的水流聲首接覆蓋住女孩輕哼的歌聲。
‘看樣子,這小兔心情還不錯。’
厚重的紅木門“咔噠”一聲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光線,也徹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源。
秦漢川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秦聿驍,聲音沉了幾分:“前段時間,我託人牽線,帶你去見的那幾位上面的人,你覺得怎麼樣?”
秦聿驍走到酒櫃旁,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杯壁,語氣平淡:“老狐狸多,但這年頭,只要利益給夠,狐狸也能變成引路人。”
“你知道就好。”秦漢川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盯著自己這個引以為傲卻又讓他時刻提心吊膽的兒子,“平川集團能走到今天,底子確實不乾淨。
當年咱們是靠什麼起家的,圈子裡的人心知肚明,外面的人也多少有點風聲。現在時代變了,光靠拳頭和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走不長遠。”
他頓了頓,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上市的事情,進度條走到哪一步了?證監會那邊,最近有沒有卡我們的材料?”
提到正事,秦聿驍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精光。
他走到辦公桌對面,將一份厚厚的檔案扔在桌上:“財務那邊己經做了三輪‘美容’,該剝離的不良資產都剝離到了海外那幾個空殼公司名下。至於上市,只要審計那邊點頭,早過幾個月就能遞表。”
“那就好。”秦漢川點了點頭,隨即神色變得更加凝重,壓低了聲音,“但是聿驍,最關鍵的還是‘洗’。以前那些走賬的渠道,還有跟道上那幾幫人的往來賬目,必須徹底切斷。
我不希望平川敲鐘上市的那一天,還有人拿著舊賬本在背後捅刀子。”
“放心吧老爺子。”秦聿驍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弧度,“該處理的人己經處理了,該填的坑也都填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