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秦詩悅才顫抖著抬起頭,溼漉漉的眸子怯生生地望著眼前的男人,嗓音沙啞軟糯,帶著止不住的顫音與哀求:“你……你到底想做什麼?我們不可以這樣子的……”
剛才在樓下她喝兩口酒都尚且清醒,秦詩悅不相信跟他共享那一杯酒的男人此刻是醉酒狀態。
她咬著泛紅的下唇,眼底滿是不解與抗拒。
秦詩悅一首以為,上次那晚的逾越,只是一場意外。
是他喝醉了酒,神志不清把她當成他外面的女人了。
是一時情難自禁的失控。
所以她可以逃避,可以假裝遺忘,可以自欺欺人地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可這一次不一樣。
今晚的他,眼神犀利動作狠厲,說話做事沒有辦法醉醺的樣子。
從樓下的對峙,到逼她許下交易,再到帶她上樓,每一步,都是他刻意為之,步步為營。
他根本不是醉酒糊塗。
秦詩悅不知道他是故意嚇唬她還有有意報復她。
這個認知,讓秦詩悅心底的慌亂與惶恐,瞬間放大了無數倍。
她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眼眶越來越紅,心底又慌又澀,完全分不清,之前一向護她、縱容她的秦聿驍,此刻到底想對她做什麼。
臥室暖白的燈光靜靜灑落,落在秦聿驍稜角分明的臉上,卻絲毫熨燙不開他眼底沉沉的冷色。
他臉上看著沒什麼波瀾,平淡從容,尋不出半分喜怒,彷彿方才所有的拉扯對峙都未曾發生過。
可秦詩悅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唇角是微微揚著的。
那笑意很淺、很淡,藏在眉眼縫隙裡,看似慵懶鬆弛,卻半點溫度都沒有。
不是和善,不是縱容,是那種不達眼底的笑。
那是一層刻意偽裝出來的薄殼,遮住了他底下翻湧的真實情緒,冰冷、疏離,帶著算計的掌控感,看得人頭皮發麻,心底無端生出一陣刺骨的寒意。
落在秦詩悅眼裡,這抹笑只覺得格外瘮人。
空氣死寂得可怕,粘稠的曖昧與壓抑的壓迫感死死裹著整個房間,讓她連呼吸都覺得艱難。
就在她心神緊繃、惶惶不安的瞬間,男人薄唇輕啟,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字字清晰,砸在寂靜的空氣裡,轟然擊碎了秦詩悅所有的心理防線,幾乎震碎她的三觀。
“秦詩悅,把衣服脫了。”
短短八個字,輕描淡寫,語調平穩得像是在隨口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聽在秦詩悅耳中,卻如同平地驚雷,炸得她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嗡嗡作響,渾身血液驟然凍結。
她瞳孔猛地驟然收縮,一雙澄澈的杏眼瞪得圓圓的,怔怔地望著床前的男人,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
秦聿驍依舊是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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