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落座,眼睛在女孩巴掌大的臉上打轉,“是有什麼事嗎?”
秦詩悅咬著粉嫩的唇瓣,不知該如何開口。
腦海裡盤旋著無數個想要迫切求證的問題,唇瓣幾次微微張開,又硬生生合上,指尖不自覺蜷縮攥緊,指節微微泛紅,反覆在心底梳理措辭,卻怎麼都組織不出得體又不突兀的問話方式。
畢竟跟別人打探他人隱私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秦詩悅不僅要努力做著心理鬥爭還需要斟酌措辭。
她臉上糾結忐忑的神色太過明顯,眉峰緊緊蹙起,眼神飄忽不定,一會落在雲海之上,一會又若有若無瞟向陳亦,慌亂侷促完全寫在臉上,根本藏不住半分心事。
陳亦放下手中翻閱的資料檔案,修長手指輕輕合上資料夾,抬眸望向秦詩悅,神色平和,語氣首白通透,率先打破了這份凝滯的沉默。
“大小姐,你不必憂心忡忡。
你和驍哥在M國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我心裡有數,對外我半個字都不會往外吐露,老爺子和你母親那邊,更不會收到半點風聲。”
陳亦自然而然以為,秦詩悅之所以滿臉糾結、欲言又止,無非是懼怕兩人這段不清不楚的糾葛被傳回南城,被身邊熟人知曉,壞了她的名聲,毀了她往後正常的生活。
更何況兩個人現在對外還是叔侄的關係,所以秦詩悅心生惶恐怕醜聞外洩,是再正常不過的心思。
可他哪裡明白,秦詩悅真正在意的,從來都不是旁人的流言蜚語。
秦詩悅臉上變顏變色,手指緊緊摳著皮質沙發墊,“我知道你不會說。”
她吞吞吐吐甚至有些不好意思,“……陳亦,我想問你一些事可以嗎?”
秦詩悅真正放不下、迫切想要弄清的,是秦聿驍過往的感情史,是這個男人到底把她當成了排遣寂寞的一時玩物,還是真的動了不該動的真心。
她現在是當局者迷,但是陳亦作為一個清醒的旁觀者,估計他看得會更加透徹些。
陳亦依舊是那種面無表情的臉,聲音沉穩:“請問。”
沉默片刻之後,她緩緩抬起目光,眼神驟然褪去平日怯懦柔軟的模樣,變得異常堅定冷冽,連說話的聲線,都比往常低沉冷淡了幾分,不再帶著往日怯生生的顫抖。
她死死盯著陳亦的雙眼,沒有半分閃躲,將心底藏了一整夜的疑問,一字一句清晰問出口:“……之前秦聿驍,他…他身邊有過女人嗎?”
問話出口的瞬間,秦詩悅自己都沒能察覺,胸腔深處悄悄滋生出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微弱期許。
她內心深處隱隱期盼,能從陳毅口中聽見肯定的答案,期盼那個強勢霸道、將她牢牢禁錮在掌心的男人是個濫情的人,這樣她想要脫身估計會更容易些。
陳亦神色未變,神情淡然如常,沒有絲毫遲疑,輕輕點了點頭,坦然應聲:“確實有過。”
聞言,秦詩悅的高興就差寫臉上了。
陳亦不知道她高興個什麼勁。
頓了兩秒,他繼續道:“驍哥年輕的時候常年往返東南亞處理海外產業,局勢混亂複雜,當時身邊確實不曾缺過相伴的女人。”
這句話落在陳亦口中平淡至極,於他而言,秦聿驍這般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身邊有各色女人環繞陪伴,是情理之中的常態,他早己見怪不怪,內心不起半點波瀾。
可只有陳亦自己清楚,現在秦聿驍流露出對秦詩悅異於常人的佔有慾與保護欲時,他內心掀起了極大的震驚。
他跟隨秦聿驍十餘年,清楚他向來對身邊逢場作戲的女子從無半分真心,所有相處不過利益交換或是一時消遣,從未有誰能真正走近秦聿驍的內心,更別提讓素來冷硬薄情的秦聿驍生出獨佔的心思。
偏偏秦詩悅的出現,打破了秦聿驍多年不變的行事準則,這一點,連陳亦都覺得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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