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秦懷宇的後事落定之日。
秦詩悅己經提前通知宋文娜找好墓地。
此刻她就在墓地那裡等著他們過去了。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秦詩悅靠在車窗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底覆著一層化不開的紅血絲。
短短三日,彷彿一切都變了,又彷彿又都沒變。
前十幾天前還好好活著、會溫柔叮囑她冷暖的父親,如今己經化成了一捧灰,裝在罈子裡被她牢牢護在懷裡。
車子穩穩停在墓園門口。
陳亦先一步下車,替秦詩悅開啟車門,全程沉默低調,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抬眼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宋文娜,她眼眶再度泛紅,但還是禮貌地朝一旁幫她打傘的人說了句,“謝謝。”
秦詩悅走過去,母女倆抱著秦懷宇的骨灰哭了蠻久。
後面還是陳亦看不下去幫忙出手安葬了。
墓園裡松柏蒼翠,風過林間,簌簌作響,像是無聲的嗚咽。
一方嶄新的墓碑乾淨冰冷,上面赫然刻著秦懷宇的名字。
宋文娜站在墓碑前,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定定看著碑上那幾個字,看著照片裡丈夫溫和熟悉的眉眼,積攢多日的情緒瞬間徹底崩塌。
“阿宇……”
“……以後我該怎麼辦?”
一聲哽咽破碎在風裡。
曾經多麼相愛的兩個人,到最後她連他最後一面也沒見著。彷彿被黑無常鎖了魂魄般,獨留一具軀殼在人世間。
她再也撐不住,彎腰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溢位來。
秦詩悅紅著眼眶,上前輕輕抱住搖搖欲墜的母親。
“媽媽,別哭了,爸爸在天上看見會難過的。”
失去至親的悲痛席捲了她的五臟六腑,酸澀堵滿喉嚨,眼淚無聲砸落在衣襟上,滾燙刺骨。
母女兩人相互依偎著,在冰冷的墓碑前抱頭痛哭,壓抑、絕望、不捨,所有情緒盡數宣洩。
不遠處的樹蔭下,陳亦筆首站立。
他垂著眼,安靜等候,沒有上前打擾這對母女最後的送別。
片刻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此刻正處於緬甸的秦聿驍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那頭傳來隱約的風聲、車流聲,環境嘈雜,卻襯得男人的聲線愈發低沉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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