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聿驍雙手叉腰,身形微微站首,慵懶的氣場瞬間收斂,周身鋒芒盡數展露。
他微微側過頭,狹長的眼尾斜斜掃向身後持槍對峙、不肯退讓的陳金。
唇角扯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那笑看著溫和無害,弧度恰到好處,可落在熟悉他的陳亦眼中,卻只讓人後背發涼、心底發寒。
沒有暖意,沒有善意,只剩徹頭徹尾的陰險狡詐,藏著翻覆風雨的狠絕算計,是獵物徹底落入掌心、即將被肆意拿捏的瘋批笑意。
陳亦心底瞬間警鈴大作。
他跟在秦聿驍身邊多年,太清楚自家驍哥的脾性。
秦聿驍平日裡向來冷靜自持、喜怒不形於色,真正動怒、真正打算不擇手段收拾人的時候,也從不會暴躁嘶吼,只會露出這樣看似溫和、實則陰狠至極的笑。
上一次見到這副神情,還是在M國基地地牢裡審訊皮沙傑的時候。
彼時皮沙傑負隅頑抗、嘴硬到底,拒不配合交代罪證,秦聿驍便是掛著這抹同款淺笑,淡淡開口,說要將皮沙傑最疼愛的小兒子抓來,當做自己大寵物的活體餌料。
那天他以為那一家子就這樣交代在這裡了,沒想到最後秦聿驍居然叫他把那兩女的放了。
陳亦察覺到思緒漸遠,又強行把它給拉了回來。
而此時此刻,這抹熟悉的笑再次浮現,意味著今天的陳金,註定要倒大黴。
在場所有人都清楚,接下來,便是秦聿驍徹底收網、碾碎對方所有底氣的時刻。
如果對方肯合作那就萬事大吉,如果冥頑不靈那就一家團聚。
秦聿驍抬手將眼前黑洞洞的槍口往旁邊推了推,語氣不耐,“你舉著不累我都看累了。”
僅僅移開了兩秒那槍口又出現歸位指著他的腦袋。
男人無奈地“嘖”一聲。
死寂之中,秦聿驍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淡淡抬眼,朝著一旁靜立待命的凱文遞去一個眼神。
一個極淺、極隱晦的眼神,旁人無從察覺,凱文卻瞬間心領神會,秒懂了他所有的心思。
不用言語吩咐,無需多餘交代,多年的默契早己刻入骨髓。
凱文立刻垂首,拿出隨身的手機,快步上前,徑首走到面色冷硬、持槍對峙的陳金面前。
螢幕亮起,一段提前錄製好的高畫質影片,毫無預兆地展現在陳金眼前。
畫面清晰無比,沒有任何剪輯模糊。
狹小的房間裡,烏泱泱擠滿了人,老弱婦孺擠作一團,狼狽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
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有手足無措的小孩,更多的是滿臉惶恐的年輕婦人。
所有人都緊繃著身體,眼底蓄滿淚水,瑟瑟發抖,不敢哭鬧出聲,只能死死將懷裡的孩子護在胸口,用單薄的身軀替孩子隔絕未知的恐懼與危險。
孩童懵懂的哭聲細碎微弱,夾雜著婦人壓抑的啜泣聲,透過螢幕傳出來,細碎又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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