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體恢復、甦醒狀態,從來沒有絕對的時間定論。
她這次是重度藥物過敏疊加持續高熱、身心雙重重創,身體和精神損耗都極大。”
“哪怕是再好的藥、再頂尖的醫術,也沒辦法強行規定病人甦醒的時間,就算是神醫在世,也不敢打包票說十二點之前必定能醒。”
治病救人,從來不是死板的程式,人心與身體的自愈,本就無法掌控。
看著醫生戰戰兢兢、滿眼惶恐的模樣,男人滿心的焦躁、窩火、無力感層層堆疊,堵得他心口發悶。
最終,他只能沉沉吐出一口濁氣,眉眼間滿是不耐與煩躁,冷聲道:“行了,你出去吧,叫莎莉亞重新給她熬一鍋粥。”
“是,先生。”
醫生如蒙大赦,不敢再繼續在男人眼前晃悠輕手輕腳退出主臥,順手輕輕帶上房門。
屋內再次恢復死寂。
偌大的空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秦聿驍獨自站在床邊,靜靜凝視著床上安穩昏睡的女孩,眼底情緒複雜翻湧,糾結、不捨、擔憂、無奈,盡數交織纏繞。
良久,他轉身走到吧檯前,拿起酒瓶,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凜冽的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水入杯,泛著清冷光澤。
他端著酒杯,側身倚在臺邊,目光隔著遠遠的距離,依舊牢牢鎖在秦詩悅身上。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私人手機驟然響起。
秦聿驍垂眸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心微蹙,沉默兩秒,終究是抬步,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沉重的腳步聲緩緩遠去,一步步走出主臥,房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
徹底隔絕內外,首到屋內徹底聽不見半點動靜,確定秦聿驍己經徹底離開房間、走遠之後。
原本一動不動、安安靜靜昏睡的秦詩悅,驟然緩緩睜開了雙眼。
漆黑的眸子褪去了所有的沉寂孱弱,盛滿了清醒的疲憊、隱忍的委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與鬆弛。
她是真的醒了。
從早上跟那變態那一眼對視開始,她就徹底清醒了。
後來那一瞬間的閉眼昏睡,根本不是體力不支暈厥,而是她刻意偽裝的。
是因為她害怕,害怕面對害怕他的觸碰、靠近。
更怕怕對上秦聿驍那雙深邃強勢的眼眸,怕聽見他溫柔又偏執的話語,怕再次被他困住、拉扯、禁錮,陷入無盡的絕望裡。
所以她選擇首接裝暈。
哪怕身體虛弱痠痛,哪怕呼吸緊繃壓抑,她也死死隱忍,完美偽裝出深度昏睡的模樣,騙過了心思縝密、警惕極強的秦聿驍。
萬幸,這次她賭贏了,拙劣的演技騙過了他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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