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秦詩悅不一樣。
她乖巧、溫順、嘴甜,心思細膩,也最懂得心疼人。
沒退居海城前,這小姑娘三天兩頭跑來陪著他閒話家常;他偶爾身體不適,也是這小姑娘第一時間細心照料;他的兒子們都只顧著爭權奪,只有秦詩悅的乖巧和關心,乾乾淨淨,不帶半分功利算計。
就像今晚,所有人都沉浸在憤怒、慌亂之中,卻沒有人記得秦漢川今天一天都沒有進食。
看著秦詩悅將粥端放在餐桌上緩緩朝他這邊走來的模樣,心頭積壓的鬱氣、被兒子背叛的寒戾,在這一刻盡數被溫柔撫平。
秦漢川緊繃的眉眼緩緩柔和下來,眼底染上濃濃的疼惜與暖意。
秦詩悅見他神色緩和,連忙輕聲上前,軟糯的嗓音帶著小心翼翼的勸慰:“爺爺,我給您煮了清淡的白粥,您過來吃一點吧。
您胃本來就不好,不能餓肚子,氣壞身體可怎麼辦?”
話裡話外連臉上都寫著“擔心”兩個字。
她說完,微微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無人察覺的複雜情緒,隨即又換上溫順乖巧的模樣,輕聲替秦聿驍解圍。
“小叔叔……小叔叔肯定不是故意惹您生氣的。
他一定是遇上了特別緊急的大事,才會匆匆忙忙離開老宅的,可能來不及跟您解釋。爺爺您彆氣了,等他忙完手頭的事,我想他一定會第一時間給您打電話回來的。”
這番話,溫柔妥帖,面面俱到。
可秦詩悅自己心知肚明,這不過是她安撫老爺子的違心話。
這段時間下來她也算是瞭解秦聿驍的。
那個男人心思深沉如淵,城府極深,他想要做的事情沒人能夠阻止,就像他想欺負她一樣。
今日整場訂婚禮她都看在眼裡,人前,他禮貌微笑地配合著跟陳婉兒訂婚,溫和從容,淺笑自若,還親手為陳婉兒戴上訂婚戒指,完美扮演著溫潤有禮的秦家二少,穩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就連她當時都以為,他們訂婚完成那之後結婚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眼下看這情形,估計那人短時間內不會回南城了。
他壓根就沒想過跟那位陳小姐訂婚乃至結婚,所以他才會那麼的不屑。
今天上午秦聿驍從門口出來上車之前,秦詩悅站在不遠處看得清清楚楚。
他臉上沒有半分溫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大局在握的篤定神色,眼底藏著勢在必得的算計與掌控。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上車離去,決然瀟灑,毫無半分留戀。
爺爺跟他到底在書房談了什麼,秦詩悅不清楚。
但秦詩悅看得明白。
秦聿驍不是臨時急事出走,倒像是早就計劃周全、蓄謀己久。
這場婚約,這場聯姻,從頭到尾,估計只是他用來佈局的幌子而己。
她都看出來,她不相信爺爺沒猜到,要不然也不會這般動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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