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百轉千回，秦繼業眼底的算計愈發濃烈。
他今日鐵了心要借題發揮，將所有嫌疑引到秦聿驍身上，藉著老爺子的手，徹底剷除這個壓在自己頭頂最大的障礙。
心念既定，秦繼業不動聲色，悄悄朝著身側站著的貼身助理林舟遞去一個隱晦的眼色。
林舟心思通透、深諳其意，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對著神色沉鬱的秦漢川柔聲開口道：“董事長，您切莫動氣傷身。”
他語氣恭謹，句句帶著刻意的揣測與誘導：“小少爺說的並非全無道理。
二少這些年行事向來隨心所欲、殺伐無忌，私下的確做過不少我們不知道的事。”
“說不定他早就察覺到了小少爺一家西口的存在，只是一首按兵不動，藏在暗處等待時機。”
而這次，Mia帶著孩子回加拿大娘家就是最好的機會。
“若真是如此，對兩位小少爺、對Mia痛下殺手的，很有可能就是二少。”
林舟抬眼觀察著秦漢川的神色，繼續丟擲早己備好的關鍵證據：“董事長，我這邊早前查過航班記錄。
他們出車禍當天，二少確實從南城緊急起飛，並未返回他的武裝軍駐紮地，而是飛去了俄羅斯邊境的一座小鎮。”
“那處小鎮毗鄰法國邊境，距離法國極近，完全有時間、有條件遠端佈局，操控這場暗殺。”
字字句句，有理有據，刻意將所有疑點，死死捆綁在秦聿驍身上。
大廳之內的氣氛愈發凝滯壓抑，風雨欲來。
秦漢川眉心緊緊擰起，神色複雜難言，心底的信任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打心底不願相信，秦聿驍會用這般陰私卑劣、屠戮稚子的手段報復洩憤。
可眼下所有的線索、旁人的佐證，都隱隱指向那個殺伐果斷二兒子。
他一生識人無數，終究還是亂了心神。
一邊是他虧欠半生、冷養多年、性格手段極為像他的秦聿驍；一邊是他溺愛著長大、親手栽培的小兒子秦繼業。
良久，秦漢川深深吸了一口濁氣，又長長吐出，壓下心底翻湧的紛亂、憤怒與疑慮。
他疲憊地擺了擺手，聲音帶著極致的滄桑與無力。
“罷了。”
“先安置好辰辰、陽陽，還有母親的屍首。”
“先讓他們入土為安，逝者為先。”
客廳裡冰冷的棺木停放多日，縱然德國入冬降溫了氣溫低，可長久擱置終究不妥。
無論真相如何，無論血海深仇該向誰討要，都該先讓無辜逝者得以安息。
“後事妥善辦妥，其餘的恩怨糾葛、真假真相，我們之後再慢慢徹查。”
林舟知道秦漢川是不會輕易被他們的三言兩語糊弄的，但顯然他心裡己經開始對秦聿驍起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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