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等我徹底服軟、徹底認錯、徹底磨平所有稜角,你才肯讓人把奄奄一息的我撈上來。”
“這種溺水窒息、孤立無援、任由生死的滋味,好受嗎?”
童年最深、最恐懼、最絕望的記憶,時隔二十年,依舊清晰歷歷在目。
冰冷的河水、窒息的絕望、無人救贖的孤獨、瀕臨死亡的恐懼,伴隨了他無數個午夜夢迴,折磨了秦聿驍很久很久。
他恨!
恨偏心至極的秦漢川。
恨虛偽溫和的秦懷宇。
恨狼子野心為偽善惡毒的秦繼業。
更恨整個冰冷涼薄、吃人不吐骨頭的秦家!
池水幽深冰冷,瘋狂灌入秦漢川的口鼻、耳道。
藥性疊加溺水的窒息感,雙重極致的折磨徹底擊潰了他最後的生機。
他在水中拼命掙扎、拼命撲騰,蒼老的西肢無力地划動著水面,激起細碎的水花,卻根本無法上浮半分。
藥效讓他渾身失控、西肢痠軟、意識渙散,溺水讓他窒息痛苦、瀕臨死亡。
一開始還能劇烈掙扎、瘋狂撲水,可隨著時間推移,他掙扎的力道越來越微弱,動作越來越遲緩。
原本劇烈翻湧的水花,一點點變小、變緩。
最後,他所有的動作徹底停滯。
西肢無力垂落,整個人如同斷線的浮萍,緩緩下沉。
漆黑平靜的泳池水面,徹底恢復死寂,再也掀不起半點波瀾。
風停水靜,夜色寒涼。
方才癲狂掙扎、痛哭質問、瀕臨崩潰的老人,徹底消失在了幽深的池水之下。
泳池平靜得彷彿從未發生過任何殺戮與報復。
秦聿驍靜靜佇立岸邊,垂眸凝視平靜的水面數秒,眼底愛恨恩怨盡數落定,再無半分起伏。
良久,他緩緩抬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香菸,指尖利落點燃。
微弱的星火在暗沉的夜色裡明明滅滅,嫋嫋青煙緩緩升騰,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緒。
他單手隨意插進褲兜,身姿鬆弛冷冽,帶著一身殺伐過後的清冷與漠然,轉身抬步,大步流星,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棟浸染恩怨血淚的別墅。
別墅外,黑色的越野車停在一棵歪脖樹下,一首靜靜等候著裡面的男人出現。
副駕的阿耀和主駕的比爾聽見動靜同時抬眸看向車窗外,兩人對視一眼,眼底皆藏著小心翼翼的凝重。
“看老大這神情…”比爾遲疑一瞬,“難道是沒捨得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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