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件寄回外套送進協作產線時，杜梅沒讓車工先拆。
她把衣服翻到裡側，按訂單號、卷號和原質檢編號各拍了一遍。第一件的固定帶落點偏下，拆開里布就能改；第二件己經穿洗過十幾天，側縫附近留著拉扯後的淺痕，原套結也比留樣緊。
“同一張改法，落到舊衣上未必是同一件事。”杜梅拿粉筆標出兩處位置，“這件要是照新樣衣的尺寸往上挪，舊針眼會露在里布邊上。得先看能不能避開。”
蘇嵐把兩件衣服分別建了返拆頁。原固定帶長度、袋布狀態、針眼位置、側縫恢復情況，全都單獨記錄。她先拆第一件，第二件只開了里布檢查口，沒有為了省半天工時一起下剪。
趙雯就是第一件外套的使用者。
唐恬把對照試穿確認書發給她時，又單列了一頁授權。交通按票據報，測試時間按原共創標準結算；她可以中途停止，也可以照常選擇退款。測試記錄只用於研發和售後，若品牌以後想公開影片，必須再問一次。
趙雯回得很快。
“我今天不化妝，也不配你們的褲子。我就穿平時那條牛仔褲。”
“按你平時來。”唐恬說。
“還有，舊版難用的地方別隻拍側縫。坐著掏手機卡手，也算。”
唐恬把這句話補進記錄項。
第二天下午，第一件改版舊衣完成複檢。外觀看不出明顯返拆痕跡，固定帶改為向較穩定的位置分散受力，袋布上端也重新固定。它通過了產線靜態檢查，卻還沒洗過。
趙雯下班前來到共享辦公室。她帶著自己的手機、鑰匙和一包紙巾，連手機殼都沒換。路線由她定，從辦公樓走到地鐵站，乘兩站，再出站走一段有坡的人行道，最後爬到沒有電梯的西樓。
唐恬沒把兩件衣服寫成A版和B版。舊版袖口別了一根白線，改版別灰線，標記藏在內側，由蘇嵐記錄。趙雯知道哪件是自己寄回來的，也不可能做真正盲測，表格上便沒有“盲測結果”一欄。她們能做的只是讓負載、路線和記錄位置儘量一致，再把使用者知道版本這件事寫進去。
出發前，林知微還把測試邊界唸了一遍。今天比較的是這一件舊衣返改前後，不能證明所有中碼都會一樣；趙雯若覺得不舒服，隨時停，不必為了走完整條路線堅持。
趙雯把鑰匙塞進口袋。
“我平時可不會為了測衣服少帶一把。”
“就按平時帶。”蘇嵐說，“東西變了，結果也沒法放在一起看。”
舊版先走。
手機放進去沒多久，右側衣襬就比左邊低了一點。上下樓時鑰匙貼著袋布晃，側縫慢慢往前轉。趙雯在地鐵座位上取了兩次手機，動作很熟，不用低頭找袋口。
回到起點後，蘇嵐拍下側縫、下襬和袋口位置。趙雯把東西取出，衣身掛了十來分鐘，偏移仍能看見。
她換上改版。
同一批東西重新裝進右側口袋。走到地鐵口時，側縫只向前帶了一點；爬完西樓，衣襬也沒有像舊版那樣明顯墜向一側。取出負載後，布面恢復得快些。
趙雯卻在地鐵座位上停了停。
她把手伸進口袋，又抽出來，換了個角度才拿到手機。
“這裡窄了。”
蘇嵐蹲下看她坐姿下的袋口。
改版為了減少單側牽拉，固定位置上移，袋口靠近腰側的一段也收住了。站著取放沒有明顯妨礙，坐下以後，趙雯的手背會碰到袋口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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