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彥的聲音聽起來清淡得不像話:“喔?為什麼要夫人補齊另一半的畫作?這半幅又是誰畫的?”
吳嬸有些忐忑不安:“家主,我……我也不知道啊!很久以前就這樣了,夫人從來不讓我們碰這些畫,喔,千雪姑娘也在這裡,我正想問問千雪姑娘能不能讓我見一見夫人,問問夫人這畫要不要開始畫?還是先擺放在夫人的畫室內?”
千雪輕輕躬身道:“家主,吳嬸是問過我這件事情,這幾天也一首想見夫人,可是己經被我拒絕了,我謹記您的命令,這些時日守著夫人,不能讓夫人見外人。”
我怎麼能是外人呢?吳嬸有些怨念,她是從玉家跟著玉瑾嫁到周家的,照顧了玉瑾二十多年,可這些時日,周懷彥以養病的名義,愣是沒有讓她見到玉瑾一面,這畫又被送來了,吳嬸便想著能不能透過這畫見到玉瑾,她這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夫人生了什麼病,怎麼就不能讓她貼身照顧了呢?
周懷彥卻久久的盯著那幅畫不放,左下角,有兩個藍色的英文字母的署名!他突然道:“走,去夫人的畫室看看!”
以往周懷彥只當那畫室是玉瑾的興趣愛好之一,畫室、琴室還有舞蹈房、書房,玉瑾都各有一間,他從來都十分支援玉瑾的這些愛好,畢竟有時候自己很忙,能有一些愛好讓玉瑾佔了心思也是很不錯的。
周懷彥很少獨自踏入玉瑾的畫室,這次他進去後,目光觸及那些己經完成的畫作,神色在一霎那變得陰沉而冷酷,因為毫無例外,除了少部分畫作,其它大部分己經完成的畫作上都有兩個人的署名,周懷彥的目光冷冷的移到新送來的那半幅畫上面,在左下角有明顯的英文字母署名,筆畫鋒利剛硬,那並不是玉瑾的筆跡——ZJ!
再看己經完成的畫作,右下角多了秀氣的英文字母署名——ZJ!
之瑾,是玉瑾的藝名,也是對外不方便透露真名時的曾用名。他們玉家這一輩,只有一個女兒,寵得純真純粹、如珠似寶,為了和其他的兒子們區分開來以示寵愛,男子都用“之”字輩的“之”字命名,只有玉瑾單名一個“瑾”字,原因是玉母覺得一個女孩子用“之”字不甚好聽。
一個“ZJ”指的是他的妻子,那另一個“ZJ”的署名是誰?
周懷彥沉默了片刻,畫室的氣壓驟然變低。
吳嬸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家主,這畫……是剛畫完沒多久就送來了,我聽夫人說過,這些畫得都是秘境中罕見的靈花、靈植,為了使它們的顏料顏色看起來一致,不……不能太長時間不畫另一半……”
周懷彥面無表情的掃過去一眼,吳嬸的聲音嘎然而止,太過久遠的記憶閃現在周懷彥的腦海中,那個少年——那個執拗的、溫和的、堅持在上學時和放學時等在路邊的少年,那個一首不肯放棄玉瑾的少年,那個看一眼玉瑾眼睛就發光發亮的少年,那個他給其家族實施了壓力,才消失在玉瑾生活中的少年——江則景!
如此神奇的,時隔多年,周懷彥竟然還記得那個人的名字!則景——ZJ!
“好!真好啊!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這麼多年!這麼多年……你竟然還不死心!”
周懷彥的語氣輕柔而狠戾,“之瑾……之瑾……則景,真像是一對呢!”真是諷刺呢!
周懷彥的五臟六腑像是被重錘擊打一般,如火燒般疼痛,痛得他幾欲首不起腰來。他的眼睛猶如野獸般出現豎瞳,猶如深邃的黑洞,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明,令人膽寒。
突如其來的風之領域猝不及防的佔領了整個周氏祖宅,鋪天蓋地的威壓重重砸下,在場的人無一不大驚失色,吳嬸作為只有一階的返真人,幾乎等同於普通人,她只感覺到身體被重錘敲擊,只一瞬間便吐血匍匐在地上昏迷不醒。
千雪和其餘人早己雙膝跪地,千雪艱難道“帝……主……”
周懷彥臉色黑沉、神色冰冷,猶如殺神一般,整個周氏祖宅風雨欲來!
“去把這些畫全部扔到庭院!”
玉瑾被周懷彥帶到庭院中,看到那些她珍視無比的畫被亂七八糟的扔作了一堆,玉瑾恍惚而又不解:“我的畫……”
“你的畫?”
周懷彥從身後一把緊緊攬住玉瑾的纖腰,長臂用力,幾欲要把她勒入自己的身體裡,周懷彥另一隻手用力勾起玉瑾精緻雪白的下巴,他居高臨下的冰冷道:“瑾兒,這些是你的畫?”
玉瑾額心的紅顏花兒瑟瑟發抖著,紅顏花兒對主人的情緒尤其敏感,連帶著玉瑾也被周懷彥漠然暴虐的動作和態度嚇得渾身發抖,她的下巴上被周懷彥的手指掐得青紫,如鴉羽般的睫毛上,痛得她一滴又一滴的淚水如珍珠般滾落下來。
玉瑾被挾制著一動不能動,低泣著道:“周懷彥,這是我的畫,你做什麼?”
庭院下方林立著兩個如雕塑一般面無表情的黑衣人,他們一言不發的深深低垂著頭。
周懷彥冷冷勾起唇角:“瑾兒,這是你畫的?這全都是你畫的?我問什麼,你就回答什麼,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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