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上前，彎下腰摸了摸小五、老四，老三和老二的頭，最後，走到老大身邊，也摸了摸他的頭，語氣沉穩，說道：“起來吧，都起來。”
幾個孩子依言起身。
其他人，也都起來。
除了常武德。
從進來皇陵，到現在，哪怕是看到皇帝殉情，他沒有高呼，沒有痛哭。
他安安靜靜地跪著，看著他服侍了一生的主子。
國師拿著袖子，替他們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道：“對於你們父皇來說，他是屬於你們母后的。而天下，是已經屬於你們的。所以，孩子們，從現在開始，要堅強，不能哭，更不能怕。”
老大捏了捏小拳頭，抬眸看向國師，先給弟弟妹妹做個表率，“是，國師爺爺。”
國師看向還未封冢的皇后墓地，幽幽一聲輕嘆：“原本，娘娘是想改他命數，後來，果然讓他去了英年早逝的命煞。但是，這天下，情這一字，反倒是由人，不由天！”
明宗問道：“國師，您早已知曉大行皇帝的想法嗎？”
國師嘆息，點點頭，“有什麼不知道的，娘娘沒了，他就算活著……也不過是行屍走肉。這是他的心願！”
柒子白看了看左右，說道：“所以，進來的，都是我們自己人。”
國師點點頭，說道：“大行皇帝薨的訊息，要壓下來……太子殿下還小。”
要穩住朝局，幾個幾歲的孩子，如何扛？
柒子白微微歪著頭，突然一臉恍然大悟，看向明宗，“難怪大行皇帝之前突然給你解了蠱！”
他不要明宗陪葬。
明宗神色悲慟，紅了眼眶，“主子……”他跪下，將眼淚忍了回去，只是重重地磕頭，哀呼：“您放心去吧，我會替您，好好照顧殿下們！”
國師看向鳳冢，微微地合了閤眼睛，說道：“送大行皇帝，與永摯皇后……合葬。”
“是。”
幾個小殿下重新跪在一旁。
明宗等人上前，要整理大行皇帝的遺容，一直沉默跪著的常武德，終於說道：“讓咱家來。”
他跪行上前。
他一如往日，那張滿臉慈愛的又白又胖的臉，還是掛著一抹溫笑，他說道：“您啊，除了娘娘，就是最喜歡老奴伺候您了。由老奴送您最後一行，您不怪罪老奴吧？”
“老奴應該隨您去的，能隨主殉葬，是當奴才的榮幸。可是，老奴既答應了您，替您守著小主子們，老奴便不會食言。去吧，去找娘娘吧，她一定還在等著您的……”
常武德整理好軒轅曦宸的衣裝，終於忍不住，頭重重地磕地，失聲痛哭，“老奴……送陛下！”
合葬。
他終於與他摯愛的女人，生同寢，死同穴。
封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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