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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連夜從城北請來了遊方郎中,灌了三碗催吐藥。
姨娘沒死成。
爹硬生生把她從閻王手裡拽回來。
吐了一夜的黑水,但命保住了。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那邊院子燈火通明,丫鬟婆子跑進跑出。
上輩子,我和娘被灌下同樣的鶴頂紅,大夫就在隔壁院子候著。
我和娘在地上爬了兩個時辰。
娘指甲摳斷了三根,想去夠門檻喊人。
但一個人都沒來。
第二天一早,父親派人來給娘傳話。
“夫人,老爺說了,昨晚的事,大小姐得給柳姨娘認個錯。”
我娘攔在我前面:
“認什麼錯?是那個賤人端著毒藥來害我女兒!”
傳話的婆子面無表情:
“老爺說了,大小姐要是不認錯,從今日起,夫人院裡的膳食直接斷了。”
我孃的臉白了一瞬。
婆子轉身走了。
娘翻出自己藏著的嫁妝銀子,讓丫鬟偷偷出去買了些米麵。
她蹲在小爐子前生火,煙燻得直掉眼淚。
“阿鳶,沒事,娘還有銀子,撐得住。”
第三天,柴炭也斷了。
第五天,銀子見底了。
娘把壓箱底的傳家玉佩翻出來,摩挲了很久。
那是外祖母給她的,出嫁那天親手系在她腰上的。
她攥了又攥,最後還是讓丫鬟拿去典當了。
換回來半袋米,兩捆柴。
第七天,半袋米也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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