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欽天監的正堂裡站滿了人。
國公夫人坐在上首,臉色鐵青。
父親和嫡母站在一邊,長姐跪在堂中,哭得梨花帶雨。
謝珩站在國公夫人身後,眼睛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被青杏扶著進門,每走一步,胸口都疼得發緊。
長姐一見我,就從袖中掏出一把刻刀,還有幾支沒寫字的竹籤。
“這是從妹妹屋裡搜出來的。”
“她自小學籤術,刻一支簽有什麼難的?”
“那支上上籤,就是她刻出來騙夫人的!”
堂上一片譁然。
國公夫人看向我:“二丫頭,你有什麼話說?”
我還沒開口,謝珩先站了出來。
“母親,那支籤,是我從她袖子裡拿的。”
滿堂一靜。
“那日她搖出上上籤,報的卻是下下籤。”
“她不是想搶這門親,是想把這門親推給阿婉。”
長姐的哭聲一下子卡在了喉嚨裡。
我看著謝珩,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上輩子,這句話我等了十年。
這輩子他說出來了,可我已經不稀罕了。
周監正從後堂走出來,鬚髮皆白,手裡捧著那支上上籤。
他是我孃的師兄,十幾年沒見,一看見我,眼眶先紅了。
“籤是真的,出自那日的籤筒,刻是刻不出來的。”
長姐咬著牙,又換了一套說辭。
“就算籤是真的又怎樣?”
“我的籤是妹妹親口報的上上籤,誰看見下下籤了?”
“奴婢看見了!”








